吕辰摇了摇头,把名单放下,抬起头看着周主任。
周主任看着吕辰的表情:“举办集体婚礼,人多热闹,场面大,能体现组织关怀。省事省心,新人不用自己张罗。”
他压低声音:“最主要的,现在形势不太好,大规模聚集要报批,但集体婚礼是‘革命化、节约化’的典范,上面不但不会卡,还会支持。”
吕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单。
“53对,这个规模不小。”
“是不小。”周主任说,“所以政治部要提前准备。场地、流程、物资、安保,每一项都要细化。”
他顿了顿,看着吕辰,目光里带着一种“有任务交给你”的意思。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这些事。”
“那是?”
“组织上研究了一下,集体婚礼需要搞一个文艺演出。你的琵琶弹得好,《男儿当自强》唱得也好,厂里、所里,呼声都很高。”
周主任把话说得很直接。
“组织上希望你能出个节目。具体演什么,你自己定,但有一条,”他看着吕辰,表情严肃。“要能提气。”
吕辰笑道:“行。我准备一下。”
周主任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站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回头宣传科跟你对接。”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正阳门缝纫合作社一直是厂里、所里的合作部位,红星轧钢厂那边研究决定,要为53对新人量身定制婚礼服装,你回头通知陈雪茹同志,让他们尽快安排人过来量尺寸。”
吕辰点了点头:“行,我跟嫂子说。”
周主任走了之后,吕辰又坐回椅子上,把那份名单看了一遍。
53个名字,53对新人。
任长空、陈志国,这两位兄弟也算是解决个人问题了。
吕辰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金黄。
远处,6305厂的烟囱冒着白烟,在蓝天白云下缓缓升起。
下午,吕辰去了刘星海教授的办公室,汇报工业计算机的进展。
吕辰想了想,顺便说起钱兰的事:“教授,钱兰的事,您知道吗?”
刘星海教授点点头:“知道!”
他递给吕辰一支红牡丹,掏出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钱兰,我是看着她成长的。”
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当初钱先生把她送过来,跟我说这孩子不用特殊照顾,但有一条,要让她在最难的地方锻炼。”
他顿了顿:“最难的地方,咱们这儿,是不是最难的地方?”
他没有等吕辰回答,自己回答了。
“是。星河计划,每一步都是硬骨头。从‘恰似珐琅’到‘集成电路’,从‘星河计划’到‘昆仑工程’,从五微米到两微米,哪一步不是硬碰硬?钱先生把她放在这儿,不是照顾她,是磨她。”
他又吸了一口,把烟放在烟灰缸上烧着。
“她磨出来了。从一个小姑娘,磨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高级工程师。”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现在她要结婚了。对象是哈工大搞高速磁盘的陈老师。那个方向,也是硬骨头。高速磁盘的存储密度、读写速度、可靠性,每一样都是难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两个啃硬骨头的人凑在一起,好啊。”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
“你跟她说,钱先生那边,我去汇报。让她安心准备婚礼,别的事不用操心。”
吕辰点了点头:“好。”
从刘星海办公室出来,吕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走廊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是何雨柱在做晚饭。
堂屋里,娄晓娥抱着小吕晓,正跟陈雪茹说话。
吕辰把自行车支好,拎着帆布包走进堂屋。
“回来了?”娄晓娥抬起头,“吃饭了吗?”
“没。”
“去洗手,马上好了。”
吕辰把帆布包挂在门后,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何雨柱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正在翻炒什么。
锅里的菜滋滋地响,油烟升起来,被抽油烟机吸走。
“表哥,今晚吃什么?”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酸辣汤。”何雨柱头也没回,“去洗手,马上好。”
吕辰笑了笑,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