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一眼钱兰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钱兰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但表情依然一本正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诸葛彪认栽了,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行,两条红塔山。我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得说清楚,我不是输在眼光上,我是输在没想到钱师姐会看上那小子。你说他有什么好的?说话慢吞吞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彪子。”钱兰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陈老师说话慢,是因为他每句话都要想清楚了再说。这一点,比你强。”
诸葛彪被噎住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会议室里又笑成一团。
宋颜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等笑声落下去,才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
“陈常志老师,”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在哈工大那边风评不错。技术过硬,人也踏实。包康建跟我提过,说想把他留在学校重点培养。”
他看着钱兰,语气柔和下来,不像平时那样公事公办。
“你既然定了,那就好好处。工作上别分心,生活上别委屈。”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婚期定了跟我说一声,所里这边该走的程序走一走。你是所里的骨干,结婚是大事,组织上要表示表示。”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谁都听得出来,宋颜是认可的,而且是真心为钱兰高兴。
钱兰点了点头:“谢谢宋教授。”
例会继续。
但接下来汇报的内容,明显没有刚才那段“宣布”吸引人了。
有人时不时瞟一眼钱兰,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什么,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十点多,例会结束。
众人收拾东西往外走,搪瓷缸碰撞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会议室里重新热闹起来。
吕辰站起来,把笔记本揣进兜里,正准备往外走。
诸葛彪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吕辰,你说实话,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吕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还记得,陈老师送存储芯片版图的时候吗?当时他提出动态随机存取存储的设想,被钱师姐一条一条的批了一番。”
“那正常,1t1c体积小,密度大,不过还有很多技术问题要解决,漏电、高频率刷新、制造都是难题,他拿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当着钱兰的面说,不被怼才怪。”
他琢磨了一下:“不过,要我说,他也是撞枪口上,钱兰原本不放心他们存储组,非要自己也设计一个存储芯片,结果两家设计的都走了一条路子,这两虎相逢,有点摩擦很正常。”
“不是争论本身。”吕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还记得吗,陈老师被怼了以后,说钱师姐的性格他喜欢,钱师姐脸红了,你想想,钱师姐什么时候脸红过?”
诸葛彪愣了一下:“行,你厉害。”
“不是我厉害,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当时两虎相逢,换个男的就结仇了,可是你看他两位,会上吵完了,会后还凑一起研究问题,这就是同类。”
诸葛彪彻底服气:“红塔山,下午送过去。”
吕辰笑着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中午,吕辰在办公室午休。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周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一种“好事”的表情。
“吕工,没休息呢?”
“没。”吕辰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周主任,您坐。”
周主任在对面坐下,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有个事,跟你通个气。”
“您说。”
周主任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列着名字。
“这是……?”
“所里统计了一下,今年准备结婚的研究员,一共有53对。”周主任说得不紧不慢,“政治部考虑,和红星轧钢厂、6305厂联合,在国庆节共同举办集体婚礼。”
吕辰接过来,名单上写着106个人的名字,男女各半,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单位、职务、籍贯、年龄。
他看到了钱兰的名字,后面写着“红星工业研究所集成电路实验室,高级工程师”。
下面写着“陈常志,哈尔滨工业大学精密仪器系,教师”
还有任长空的名字,下面写着“李萍,红星工业研究所惊雷设计室,档案管理员”。
陈志国的名字也在上面,下面写着“柳莹莹,红星轧钢厂后勤处出纳二科,出纳员”。
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