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伟人的词句,气势磅礴,又红又专。
赵老师写完,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字是颜体,筋骨挺拔,墨色饱满,贴在门上,平添了几分威严。
直白而朴素,但也是真心话。
赵老师端详了一会儿,接着给吴家、张家、王家各写了几副,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领袖的诗词或者革命口号。
写完之后,赵老师把笔搁在砚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吴二叔从厨房端来一盘花生米、两小碟咸菜,摆在桌上。
吕辰从家里拿来一坛泸州老窖,拍开泥封,倒了七碗。
酒香醇厚,在冷空气中格外浓郁。
赵老师、赵编辑、吴二叔、王副处长(现在该叫王副局长了)、张副局长、李连长(现在是李主任了),加上吕辰,七个人围坐在回风炉旁,端起酒碗,碰了一下。
“来,过年了,喝一口。”王副局长说。
七个人各饮了一口,酒入喉,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这酒好。”吴二叔咂了咂嘴,“小辰,哪来的?”
“以前存的。”吕辰说得含糊,吴二叔也不多问,点了点头。
张副局长夹了一粒花生米,嚼了两下,忽然感慨道:“赵老哥,小辰,你们俩有先见之明啊。”
赵老师看着他:“怎么说?”
“孩子们的事。”张副局长放下筷子,“去年那一波,多少孩子没学上、没活干,在家闲着。咱们院这几个,该上学的上学,该进厂的进厂,该参军的参军,一个都没落下。外头多少人羡慕。”
赵老师端起酒碗,慢慢说了一句:“也不是什么先见之明,就是想着,孩子不能闲着。人一闲着,心就散了。”
王副局长点了点头:“赵老哥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家那个大小子,要不是去年托小辰帮忙进了轧钢厂,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晃悠呢。”
吕辰摆了摆手:“王叔,您别这么说。是他自己争气,考试过了,厂里才要的,我只是递了个话。”
“递话也是人情。”王副局长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来,叔敬你。”
几个人又喝了一口。
话题渐渐转到孩子们身上。
吴二叔说起吴军,这位吴家长孙,吴二叔大哥的儿子,如今在铁路研究院工作,二十出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他研究的课题叫“铁路枕木预应力监测”,说白了就是监测铁轨下面的枕木能承受多大的压力、什么时候会坏、怎么提前预警。
这个课题是1966年春节时,吕辰建议的,铁道部很重视,拨了专款,还给他配了两个助手。
“这小子,从小就好琢磨。”吴二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眼里有光,“上个月他们研究院开学术交流会,他上去讲了15分钟,底下那些老专家都点头。铁道部的一个处长当场就说,这个年轻人,是个人才。”
吴二叔说得开心:“小民也不错,在成都铁路局工务段,上手快,老师傅夸他‘脑子活、手脚勤’。去年跟小恺一起搞了个道岔转换的小革新,局里给他们记了功,发了奖状。”
赵编辑点头:“小民和小恺脑子活,肯吃苦,他两个在成都,互相照应,技术上互相学习,进步都快。”
赵老师听到自家孩子的名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说话。
张副局长又说起张中,张中如今在八一电影制片厂当摄影助理,跟着师父拍纪录片短片。
张副局长说:“他师父说,这小子构图好,有想法,再过两年,就能独立掌机了。”
吕辰点了点头,也说起吴佳和张华。
“佳佳在所里,跟着汤渺教授做陶瓷材料研究。小华跟着刘建国工程师做微波探伤。两个人都参加了所里的‘4+2’人才培养方案,一边干活一边学。佳佳手稳、心细,做实验很少出岔子。小华脑子活,遇到问题肯琢磨,不是那种等着别人喂饭的。”
吕辰顿了顿:“我看过他们的技术档案,根据所里的评估,再过两年,他们就能独立开展课题研究了。”
张副局长感叹道:“赵老哥、小辰,咱们几家年轻人上进,小辰开了个好头,你们是真把他们当自己孩子带,来,咱们哥几个敬你们二位一杯。”
赵老师笑了笑:“孩子们都是好样的,咱们能做的也就是扶上马送一程,至于怎么走,还得看他们自己。”
众人纷纷端起碗,喝了一个。
吴二叔又说起吴兵和王振军。
吴兵在红星轧钢厂机修车间,从学徒转正,现在是二级工。
王振军在陶瓷轴承车间,也是二级工。
两个人都转了正,工资虽然不高,但好歹有了稳定的收入。
“小兵那小子,干活实在,不偷懒。小军也不错,就是话少,闷头干活那种。”
王副局长说起参军的几位,赵小悌在通信连,技术比武拿了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