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敲门进来的。门还是锁着的,窗户也是关着的。但林野就是知道有人来了——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个人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范围内。不是从门口走进来的,而是从某个地方突然出现的,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老人站在房间中央。
老人看起来很老。白发,白胡子,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两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星星。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袍子,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古老的世界里走出来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站在那里,但他又不完全在那里。像是一个影子,一个投影,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幻象。
"维度之子。"老人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奇特的磁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
林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维度之力在他体内流转,随时准备释放。但他没有立即出手——他感觉到了这个老人身上没有任何敌意,只有某种奇特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与生俱来的东西。
"你是谁?"林野问。
"我?"老人笑了笑,"一个旅行者。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存在了。"
"什么样的存在?"
"同时承载三种力量的存在。"老人说,"维度之力,深渊能量,还有那种……"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那个东西的颜色。沉默之外,对吧?"
林野没有说话。
沉默之外的光在他意识深处微微脉动,像是对这个老人的话做出了某种反应。那个观察者还在,在他感知不到的边缘,继续着它的观察。而现在又多了一个访客。一个知道太多的访客。
"维度裂缝在蓝星附近密集出现。"老人说,"我走遍了无数个维度,从来没见过这种现象。裂缝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在操控。而那个人——"他看着林野,"你应该认识。"
"谁?"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向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白天的天空,蓝得有些过分,干净得有些不真实。阳光照在那些蓝色的光斑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蓝星曾经是某个维度工程的中转站。"老人说,"很久以前,在人类还没有走出自己的星系之前,有一群存在在蓝星上建立了这个中转站。他们用它来运输维度能量,连接不同的维度空间。这是一个巨大的网络,而蓝星只是其中一个节点。后来那个工程被废弃了,中转站也被遗忘了。但它还在运转。只是休眠了。有人在唤醒它。"
"谁?"
老人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某种深沉的、不容忽视的东西。那种眼神让林野想起了一些东西——很久以前,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曾经在一个战场上看到过一个濒死的士兵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那是某种已经做好准备的眼神。某种已经做出了决定的眼神。
"赵。"老人说。
林野的表情沉了下来。
赵。
那个名字在他心里掀起了某种深沉的、难以压制的情绪。那个背叛者。那个把蓝星推向深渊的人。那个在他母亲的事情上扮演了某种可怕角色的人。这个名字每一次出现,都会激起他心底最深处的某些东西——愤怒,仇恨,还有某种他无法命名的、类似于悲伤的东西。
"赵在操控维度裂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削出来的,带着某种压抑的、危险的边缘。
"不只是操控。"老人说,"他在重启维度工程。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组织,有资源,有计划。他的目标是把蓝星恢复到原始状态——也就是说,抹除现在所有的东西,然后重新开始。"
"抹除是什么意思?"
"所有生命。"老人说,"所有人,所有生物,所有文明。然后重新投放,重新开始。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需要巨大的能量。而蓝星的位置,正好可以提供这些能量。"
林野沉默了。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维度工程,维度重置,赵的计划——这一切都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外。但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蓝星面临的威胁比他想象的更大。不是几个维度裂缝的问题,而是整个星球的命运的问题。
"为什么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