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容,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感激、无奈、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暖。
那就一起。
他纵身跳入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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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的过程只有三秒。
但这三秒里,林野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童年的记忆:母亲抱着他坐在窗边,给他讲维度空间的故事。
赵的陷阱:意识深渊里那个铅灰色的荒原,和黑色浪潮的吞噬。
母亲的脸:玻璃容器里那个沉睡的身影,和三天前意识空间里那个模糊的轮廓。
他在心里将所有的信息快速整理了一遍。
维度能量浓度异常上升——赵在进行某种仪式。
祭坛——深渊傀儡——玻璃容器里的母亲。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赵要献祭母亲,来完成某种仪式。
而他要阻止这一切。
脚落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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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度重力场。
程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和灰烬也跳了下来,此刻正站在林野身后两步的距离。维度重力场减缓了他们的下落速度,让他们能够安全着陆。
这种技术只有维度守护者才掌握。程莹说,赵从哪里弄来的?
他本身就是联邦维度研究的负责人。林野说,三十年前的深渊入侵,他就参与了第一线研究。那些技术……有一半是从他手里泄露出去的。
包括神经芯片?
包括神经芯片。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控制你?
因为他控制不了。林野说,神经芯片的底层代码被我改造过,他留的后门被我封堵了。他能做的,只是在特定条件下激活芯片里的意识陷阱——就像三天前那样。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知道。林野说,但他一定准备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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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开着的。
或者说,它早就被打开了。门板歪斜地靠在一边,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通道的墙壁上布满了管线和仪器,有些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灯光,有些已经完全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不是腐烂,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被封存了很久的空间重新被打开后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林野想起了远古遗迹。
联邦的设施。灰烬用手电筒照着墙壁,看这个标志——第七研究局。
那是一个圆形的标志,中央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眼睛的周围环绕着七颗星星。那是联邦最高机密研究部门的标志——专门研究维度现象和深渊生物的第七研究局。他们的研究所有一半被深渊摧毁了,另一半……
就是这个。林野说。
他走进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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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很长,一直向下延伸,像是一条通往地心的路。
墙壁上的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感应灯,普通的感应灯。但在这个地方,"普通"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这些灯能在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情况下自动亮起,只有一个可能:
赵还在控制这里。
他在监视他们。
他在等待他们。
太顺利了。灰烬说。
当然顺利。林野说,他在等我们。
那还去?
不去的话,就永远救不出我妈。林野说,走。
他们又走了十分钟。
十分钟里,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没有深渊生物,没有陷阱,没有伏击。只有安静的走廊,和不断亮起的灯。
像是被邀请的客人。
不对劲。程莹说,太安静了。
因为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林野说,在祭坛上。
他的直觉告诉他——赵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祭坛上。那是最后的战场,也是最后的赌局。赢了,他救出母亲;输了,他失去一切。
而赵在等他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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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林野想象中的任何空间都要大。大得像是一个独立的地下城市。空间的高度至少有五十米,高耸的穹顶上布满了管道和线路,有些还在输送着某种蓝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蒸发成蓝色的雾气。
空间的地面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维度守护者使用的符文,也不是联邦研究的符文——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来自深渊的符文。它们的线条扭曲而诡异,像是活着的生物在蠕动,又像是某种被封印的意志在挣扎。
而在空间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