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血肉和混凝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是自然腐败的那种,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裂、然后在阳光下慢慢腐烂的味道。林野走在最前面,脚步踏在碎裂的混凝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让他离目的地更近一步,也离那个埋藏了十几年的答案更近一步。
灰烬跟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
灰烬的枪口始终微微下垂,但没有放松警惕。他见过太多次林野的冷静——那种冷静不是无畏,而是把所有的恐惧都压在了胸腔最深处,用愤怒和仇恨作为燃料,燃烧出前进的动力。他知道林野此刻在想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莹走在最后,手腕上的维度监测仪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那台仪器是维度守护者最先进的装备之一,能够探测半径五百米内所有的维度能量波动。但现在,它的屏幕上满是雪花和乱码——维度干扰太强了,强到连仪器都无法正常工作。
三个人,一前、一中、一后,像一把插入废墟心脏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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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没错。
程莹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眉头微皱。那不是困惑的皱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担忧——维度能量浓度比三天前高了12%,而且还在以每秒0.3%的速度持续上升。
他在加速什么?
不知道。林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平静,但不会是什么好事。
会不会是陷阱?灰烬问。
一定是。林野说,但我必须踩进去。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
灰烬也没有追问。
他们都知道原因——林野的母亲,林雪,还困在赵的意识空间里。每耽搁一天,她的意识就会消耗一分。三天前林野在意识深渊里看到的那个模糊身影,已经消耗了太多能量,再拖下去,就算救出肉体,意识也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所以他必须去。
哪怕是陷阱,哪怕要付出代价。
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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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扫过周围的废墟。
曾经的商业街现在只剩下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玻璃。那些钢筋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掰弯的——不是爆炸,不是撞击,而是某种更精细的、更有目的性的破坏。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像是铺满了一地的碎钻。
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现在空无一人。
只有风吹过时发出的呜咽声,从废墟的缝隙中穿过,像是某种死去的东西在低声哭泣。远处有几个移动的身影——那不是人,而是深渊生物。低级的噬魂兽,正在啃食地上的什么东西,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联邦撤走了。程莹说,这片区域已经完全被放弃了。
联邦从来就不是真正的盟友。灰烬说,他们只是暂时和我们有共同利益。一旦深渊威胁消失,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维度守护者。
我知道。林野说,所以我们没有退路。
他继续向前走,脚步没有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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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坍塌的医院大楼——或者说,曾经是医院。北城中心医院,北城最大的医疗机构,在深渊入侵的第一波攻击中幸存下来,却在三个月后被联邦以"安全原因"为由强制撤离。
现在它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的直径超过五十米,深度至少有三十米。坑洞的边缘是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混凝土,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裂开来。有些混凝土块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但已经被某种黑色的藤蔓状物质覆盖。那些藤蔓在微微蠕动,像是还活着。
而在坑洞的底部,一扇金属门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扇门在废墟的阴影中闪着暗淡的光——不是反射阳光的那种光,而是某种更幽暗的、更古老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的另一边沉睡,等待着被唤醒。
就是这里。林野说。
他走到坑洞的边缘,低头看着那扇门。
那是一扇普通的金属门——至少看起来是普通的。银灰色的表面,普通的门把手,没有任何标志或装饰。但林野知道它不普通。他的真实之眼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那扇门的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维度能量,像是某种保护罩,将它与周围的世界隔离开来。
那层能量很熟悉。
和赵在意识空间里展现出来的波动一模一样。
你确定要进去?程莹问。
没有退路。林野说。
我们可以等援军——
来不及了。林野打断她,每多等一天,她的意识就少一分。我没有时间。
他转身看向灰烬和程莹。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如果我十二个小时内没有出来,就撤离北城,不要管我。
放屁。灰烬说。
你以为我会留在这里看你一个人送死?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