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虚空中回响,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他知道那不是他的心跳——是深渊之源的呼吸。每一次呼吸,它就吞噬一点光线、一点空间、一点存在本身。
它太大了。大到超出人类的认知极限,大到让林野觉得自己像是一粒尘埃在面对整片海洋。
而他,正在被它注视。
"你终于来了。"
那个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震动。林野感到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把一根冰冷的金属线直接插入了他的大脑。
"你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
"我是你一直寻找的答案。"深渊之源的声音带着某种诡异的愉悦,"你是归墟文明的遗产,是真实之眼的继承者。而我——"
"我是深渊本身。"
林野没有动。他的金色眼睛盯着那片无边的黑暗,真实之眼在他体内剧烈运转,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他看到了深渊之源的轮廓——那不是固定的形态,而是一种不断变化的混沌,像是无数条触手在虚空中舞动,每一次舞动都带起一阵空间涟漪。
"你想要什么?"林野问。
"我要你。"
那个声音变得柔和了,带着某种近乎诱惑的磁性。
"你体内的那颗种子,是我播种的。你的真实之眼,是我设计你继承的。你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我为今天准备的。"
"你是我最完美的容器,林野。"
"只要你愿意接受我,整个宇宙都将臣服于你。"
林野沉默了。
他看着那片黑暗,看着深渊之源那张不断变幻的脸。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从他的灵魂最深处燃烧起来。
"你安排了一切。"他的声音很冷,"那些死去的同伴,那些被你吞噬的灵魂,那些被你摧毁的文明——都是你的棋子。"
"是的。"深渊之源的声音里带着欣赏,"你很聪明。这正是我选择你的原因。"
"但我没有选择你。"
林野抬起头,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炸开。
"你说你为我安排了一切。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的容器。"
"而人——"
"会反抗。"
他的话音刚落,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像一颗恒星在他的位置点燃。真实之眼的力量被他推到了极限,光刃在虚空中织成一张精密的网,朝深渊之源笼罩而去。
但那张网在接触到深渊之源表面的瞬间就碎了。
那些金色的光刃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条条断裂,消散在虚空中。深渊之源甚至没有移动,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看着林野的攻击化为乌有。
"你以为你能伤害我?"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体内的深渊种子,和我是同源的。你无法用真实之眼的力量伤害我——因为那力量本身,就是我给你的。"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体内有两种力量在交汇——真实之眼的光明之力,和深渊种子的黑暗之力。他一直以为这两种力量是对立的,是可以相互制衡的。但现在,深渊之源告诉他,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真实之眼,是深渊为他准备的枷锁。
而他,一直在自愿地戴着它。
"你……"林野的声音在颤抖。
"你终于明白了。"深渊之源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不要抗拒了,林野。你的反抗毫无意义。你越挣扎,那颗种子就越深入你的灵魂。等到它完全和你融为一体的时候——"
"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林野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到体内那颗深渊种子正在剧烈震动,像是响应着深渊之源的召唤。它的根须正在向他的心脏延伸,一点点,一点点,像是某种正在缓慢收紧的绞索。
"林野!"
苏晚的声音从黎明号上传来,带着极度的惊恐。他能感觉到她的意识正在试图和自己的连接,但那道连接被深渊的力量阻断了。
"你无法救他。"深渊之源说,"他已经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