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庭院中的古柏,却吹不散明伦堂内济济一堂的学子们身上散发的热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今日并非寻常讲学,也非科举大比,而是首届“寰宇官话定品试”的放榜日。
来自帝国疆域内数十个主要族群、肤色深浅不一、穿着各异却都努力保持着肃穆姿态的士子们,正屏息凝神,等待着决定他们未来仕途乃至家族命运的一刻。
高台之上,新任国子监祭酒,同时也是“帝国语言文字司”的首任主事陆游,手捧明黄卷轴,神色庄重。
他身旁两侧,是来自天方(阿拉伯)、欧罗巴(意大利、法兰西)、天竺(印度)等地的几位鸿儒,他们或已归化,或为客卿,此刻皆凝神静听。
“陛下有旨,”陆游声音清朗,回荡在殿中,“夫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此圣王治世之基也。
今天下混一,寰宇来朝,然言语不通,文字各异,非所以宣教化、一天下、通有无也。
汉语官话,承自三代,雅正中和,载我华夏五千年礼乐典章、圣贤大道,实为寰宇最精粹、最通达之语。
兹定:自今日始,汉语官话,定为帝国唯一官方用语、教学正音、公文标准。钦此。”
圣旨宣毕,堂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有人激动(多是汉人或高度汉化者),有人茫然,也有人难掩忧虑。
但无人敢公开质疑。
推行“官话汉语为尊”,是皇帝赵构晚年强力推动的另一项根本性国策,其意志之坚决,远超以往任何文化政策。
据说,这与陛下早年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关于一种屈屈钩牙的岛夷语言(英语)的“噩梦体验”有关,但更根本的,是出于巩固帝国统治、强化文化认同、便利行政管理的深谋远虑。
陆游放下圣旨,开始阐述具体政策:
“为推行官话,朝廷将力行以下数端:”
“其一,公文必用汉语。
自中枢六部、各都护府,下至州县衙门,所有诏令、奏章、咨文、案牍、律法条文、税收账册,必以汉语官话书写。
地方士绅、商贾与官府往来文书,亦需用汉文,或附经认证之汉译。
各地旧有文字之官方文书,限期十年,逐步翻译归档,过期不得为凭。”
“其二,教学必用汉语。
国子监、各都护府大学、州县官学、乃至朝廷资助或认可之私塾、书院,其教授典籍、授课言语、考试答题,必以汉语官话为准。孩童启蒙,首学《千字文》、《百家姓》,以正音识字为先。”
“其三,军令必用汉语。
军中号令、旗语、鼓点、文书,皆以汉语为准。各都护府戍军,无论原本族属,需在一年内通晓基本军事用语。军官晋升,必考汉语。”
“然,”陆游话锋一转,语气稍缓,“陛下亦体恤下情,深知移风易俗,非一日之功,不可操切。
故特许:地方言语,仍可在民间市井、家庭宗族、非官方节庆中使用,朝廷不禁。
唯官方场合、文书、教学,必须用汉。此谓‘官话为尊,乡音并存’。”
政策既定,关键在于如何推行。陆游随即展示了朝廷为此准备的一系列“利器”:
“为使四方臣民习汉语,朝廷已敕令编撰数部典册:”
“《全球汉语正音》:以汴京音为准,详定声、韵、调,并附各地方言与官话对照,以利矫正。”
“《寰宇通用汉语教材》:分蒙学、小学、中学、大学四级,循序渐进,兼授汉字、文法、经典、史地。图文并茂,务求浅近易懂。”
“《大宋多语对照辞典》:收录汉、梵、大食、波斯、希腊、拉丁、突厥、蒙古、女真、乃至欧陆诸国主要语言之常用词汇、短语对照。此乃沟通万邦之桥梁,习汉语之辅助。”
“此等典籍,将由朝廷刊印,发往各都护府、州县官学,并鼓励书商翻刻售卖。”
最后,陆游指向堂下士子,道出了今日的重点:“然,学之优劣,需有考核;才之高下,需有认证。故朝廷设‘寰宇汉语品第考试’,简称‘汉品试’。仿科举而又别于科举。不分族属,无论华夷,皆可应试。考试分三等九品:”
“上等:精通汉语,熟读经史,可任高级译官、文学侍从、教化之职。”
“中等:通晓汉语,能读会写,可任普通官吏、商行通译、书院教习。”
“下等:粗通汉语,可日常会话,读写简单文书,可为吏员、军士、商贾。”
“考取相应品第,由朝廷颁发文凭认证。今后,帝国各级官府征辟吏员、军中晋升、商行聘雇通译、乃至与官办机构往来,皆需查验‘汉品’文凭。无文凭者,或品第过低者,不得任职、晋升、或承办官事。”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无异于一道无形的、却无处不在的壁垒。
要想在帝国统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