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家,忽然就后悔了。
他不想离婚了。
他要詹爱兰回来。
可詹爱兰早就搬走了,带着两个女儿,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后来,那个媒婆大嘴巴,七弯八绕的,把詹爱兰要再婚的消息传到了家属院。
有好事的人,故意把这事说到了他面前。
“哎,老丁,你那个前妻,听说要再婚了!嫁的还是钢铁厂的老工人,六级钳工呢!啧啧啧,人家这命,离了婚还能找这么好的。”
丁建业当时正在喝酒,手里的酒瓶子差点没拿稳。
他放下酒瓶子,瞪着眼问:“你说什么?”
那好事的人见他这反应,更来劲了,
“你不知道?就这个星期天,就在钢铁厂家属院那边办。
听说那老工人家里条件不错,两间房子呢!
你前妻离开了你,带着两个拖油瓶过去,那是享福去了。”
丁建业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问清了地址,今天就找来了。
他就是奔着抢回媳妇来的。
丁建业走到跟前,看见白江河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
他讨厌这种眼神。
他讨厌任何人用这种眼神看他,或者是盯着他的跛脚。
他转头看向詹爱兰,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好啊,我说厂长怎么会管我家里那点子破事呢!
原来是你们这奸夫淫妇早就搞到一起了!
是给了厂长好处,让他过来说服我,好让我同意离婚的是吧?”
詹爱兰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我跟白同志是在离婚之后才认识的!”
“离婚之后?”
丁建业冷笑一声,声音又尖又利,“你骗谁呢?你早就攀上高枝了,所以才急着跟我离婚!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我告诉你,想改嫁,没门!
你生是我们丁家的人,死也是我们丁家的鬼!”
白江河听不下去了。
他沉着脸,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詹爱兰前面。
“你们已经离婚了,詹同志自然婚嫁自由。”
白江河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们昨天已经领证结婚,是合法夫妻。我劝你不要在这里撒泼,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丁建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带着几分不屑:“你?一个半截埋地里的人,还学人娶年轻媳妇?这不是要笑死人吗?”
白江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丁建业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声音也大了几分:“你们结婚?我告诉你,我这就去告你们!说你们在我跟詹爱兰离婚之前就勾搭上了!我看你们这婚怎么结!”
詹爱兰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丁建业,你别血口喷人!我跟白同志清清白白的,你凭什么诬赖人?”
“清清白白?”丁建业冷笑,“你清白?你清白能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你清白能带着两个拖油瓶还嫁得出去?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二手货!”
白江河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周围的邻居们早就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一个字。
甘老太端着饭碗,筷子都忘了动;
陈金花靠在墙边,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赵大婶抱着胳膊,嘴角带着看热闹的笑。
“哟,这是前夫找上门来了?”
“这戏可好看了,比以前的说书先生说得还精彩!”
“你看那男的,那腿,一瘸一拐的,还挺能折腾。”
……
丁建业听见这些议论,脸上更挂不住了。
他指着詹爱兰,声音又高了几分:“我告诉你,詹爱兰,你别以为嫁了人就万事大吉了!
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我看你往后这日子怎么过!”
詹爱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咬着嘴唇,硬是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看着丁建业那张扭曲的脸,想起那些年挨过的打,想起女儿们惊恐的眼神,心里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
“丁建业,”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闹够了没有?你当初不是不要我们了吗?你不是说丫头片子没用吗?你不是跟那个女人生儿子去了吗?怎么?人家不要你了,你又回来找我们?”
丁建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詹爱兰继续说:“你跟那个女人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说。
厂里的人都知道,就你自己以为瞒得好好的。
怕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