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女?简直荒谬!公主监国已是权宜,岂可再进一步,觊觎大宝?”
几名中下级官员也纷纷出列,言辞激烈。
反对声浪虽不算极大,但在此刻甲士环伺的殿中,显得格外刺耳与勇敢。
他们多是深受儒家礼法熏陶、思想守旧的文官,将女主视为洪水猛兽,宁可触怒权威,也要死谏。
石素月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甚至没有一丝波动。直到那几名官员喊得声嘶力竭,她才轻轻抬起右手,对着殿中按刀而立的禁军统领,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向下一切。
“遵令!” 禁军统领抱拳,厉声喝道:“拿下!”
数名如狼似虎的甲士瞬间扑上,两人一组,不由分说,将那几个带头激烈反对的官员死死按住,反剪双臂。
“你们要做什么?!”
“陛下!臣等一片忠心!只为社稷!”
“放开我!石素月!你擅权篡位,屠戮忠良,必遭天谴!”
怒骂、哀求、诅咒声响成一片。
石素月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待甲士将几人拖至殿门外,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斩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殿外,短暂的怒骂与挣扎声后,便是利刃破风的锐响,以及重物倒地的闷响。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官员,无论是原本就支持石素月的,还是心存疑虑不敢言的,或是那些同样反对但未敢出头的。
石素月缓缓向前走了半步,目光缓缓扫过阶下每一个颤抖的身影。
“诸位臣子,”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可还有异议?”
死寂。
就在这时,位列文官最前列的桑维翰、赵莹、李崧、和凝四人,相互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事先已知公主有登基之意,原以为是明年,不想提前至此刻,且如此酷烈。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桑维翰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整了整袍服,然后郑重其事地跪倒,以头触地,声音沉稳:
“陛下圣明!禅位于贤,乃江山之福,社稷之幸!
皇太女殿下文韬武略,德配天地,正宜承继大统,君临天下!
臣,桑维翰,参见皇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莹、李崧、和凝紧随其后,齐齐跪倒:“臣等,参见皇太女殿下!殿下千岁!”
四位宰相,朝廷中枢的重臣,率先表明了态度,且行的是跪拜皇储的大礼!
这一下,如同堤坝决口。其余官员,无论是被血腥震慑,还是见风使舵,或是本就有心依附,再无一人敢迟疑,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之声再次响起,此次却是朝向石素月:
“臣等参见皇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比刚才朝拜石敬瑭时,更加整齐,更加洪亮,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悸与顺从。
石素月站在御阶之上,龙椅之侧,接受着百官的朝拜。她脸上无喜无悲,只有如愿以偿的平静。
“众卿平身。” 她淡淡道。
“谢殿下!”
石素月随即宣布,由礼部会同钦天监,即刻筹措禅位大典与登基仪式,务必于九月十五日前完成。
又宣布了一系列加强防务、筹措粮饷的紧急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处理完紧要事务,她再次搀扶起仿佛已成木偶的石敬瑭,在百官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离开了崇元殿。
回永福宫的路上,石素月沉默不语。石敬瑭也一直沉默着,直到踏入永福宫门,石素月屏退左右,准备离开时,石敬瑭忽然开口,
“称了帝,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高处不胜寒,脚下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石素月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殿外刺目的阳光,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石敬瑭听:
“至高权力的诱惑,往往让人失去理智,尤其当距它仅一步之遥时。
在契丹,儿臣本以为自己能屈能伸,以为卑躬屈膝,总能换得喘息之机,以为路会越走越宽……”
她声音渐冷,“可儿臣错了。路越走越窄,窄到他们只把儿臣当作一件可以随意摆弄、交易的货物!
一个弟弟,一个侄子,一个儿子……哈!
让儿臣选?耶律德光让儿臣认他做祖父,却又毫不在意地想让儿臣嫁给他的弟弟,强行升辈!
他以为儿臣会一直忍着,忍到羽翼丰满?他错了!”
她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扭曲的火焰,那是对权力极致的渴望,混合着被羞辱后疯狂的反噬:
“儿臣不想再受制于人了!儿臣要主宰这天下!要让万民景仰,让曾经轻辱我的人,都匍匐在儿臣脚下!
哪怕这一步踩空,粉身碎骨,儿臣也要把脚迈出去!因为只有踩上去,儿臣才是皇帝!才是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