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歌也来了,沈未央亲自去书院接的她。
“清歌,今晚去王府吃团圆饭。”沈未央站在书院门口。
裴清歌正在整理书架,闻言头也没抬:“不去,那是你家的团圆饭,我去做什么?”
沈未央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那本书,放在架子上,然后拉起她的手。
“你也是我家人,你应该很想和苏文青下盘棋吧?”她说,带着几分的调侃。
裴清歌拍了一下她的手,轻哼了一声,“我去换身衣裳。”
王府的下人们从早晨就开始忙活,厨房里蒸腾着热气,月饼、桂花糕、莲蓉酥、蟹黄包……一笼一笼地往外端。
院子里点满了灯笼,像一朵朵开在夜色中的花。廊下挂着一排排兔儿灯,灯里的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温暖的光。
沈未央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银紫色的褙子,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戴了一支累丝紫玉蝴蝶簪,还有一排小珍珠步摇,步摇上的流苏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裴清歌走在她身后半步,她换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口绣着银色的梅花,头发用一根碧玉簪挽着,比平时多了几分端庄,少了几分冷冽。
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在看到王府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时,微微凝了一下。
苏文青站在府门口,穿着一件绛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头上戴着银冠,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许多,也更显英气。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沈未央身上,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她身后那个人身上。
苏文青咳嗽了一声,将目光移开,拱了拱手:“裴娘子,欢迎。”
裴清歌微微颔首:“苏世子,叨扰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沈未央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进去吧,爹等急了。”
凤襄比她们早到了一步,正站在院子里指挥下人搬东西。
“那个灯笼挂高一点!对,就是那里!哎呀你小心点,别摔了!”
沈未央看着她那副指挥千军万马的架势,忍不住笑了。
“公主殿下,这是镇北王府,不是你的军营。”
凤襄转过身,看到沈未央,眼睛一亮:“姐姐!你来了!快来看,我带了什么!”
她拉着沈未央走到院中央,指着石桌上的一只大盒子。
盒子是檀木的,雕着精美的花纹,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码着十二块月饼,每一块都做成不同形状,有牡丹、有莲花、有兔子、有月亮,精致得像艺术品。
“御膳房做的!”凤襄得意地扬起下巴,“皇祖母特意赏的,说是给你尝尝。”
沈未央看着那些月饼,心里暖了一下。
“替我谢谢太后娘娘。”
“你自己谢去,”凤襄挥了挥手,“明天不是要进宫吗?”
沈未央领着众人走进正厅。
苏擎苍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玉带。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碧玉簪固定。他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眼中有了神采。
裴清歌屈膝行礼:“王爷万福。”
“坐吧坐吧,别拘礼。”苏擎苍摆了摆手,“未央的朋友,就是自家人。”
裴清歌的睫毛颤了一下,自家人,这三个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自从被休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了家。
父亲与她断绝关系,兄弟姊妹避她如避瘟疫,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自家人”这三个字了。
她垂下眼帘,将涌上来的酸意压了下去,“谢王爷。”
众人落座,苏擎苍举起酒杯。
“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语气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今年这个中秋,人齐了。”
凤襄第一个举起杯:“王爷说得对!人齐了!干杯!”
苏文青也举起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父亲、妹妹、凤襄公主,然后落在裴清歌身上。
她正端着酒杯,手指修长白皙,她的侧脸在烛火的映照下,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柔和。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清歌的酒杯碰上了苏文青的,杯壁相触的瞬间,她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桂花酒的香气在夜风中散开,混着院子里桂花树的花香,甜得让人有些晕眩。
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赏月。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银杏树的枝头,月光洒下来,铺满了整个院子,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