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要下雨了?”
沈未央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声雷不大,却沉闷得厉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滚过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
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白芷,今日沿东的简报送来了吗?”
“还没有。按惯例,要傍晚才到。”
沈未央“嗯”了一声,重新靠回躺椅上,可她的眼睛没有再闭上。
她看着天上越来越厚的云层,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她的直觉在告诉她,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傍晚时分,白芷从外面跑进来,脸色煞白,手有些抖。
沈未央正在书房里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白芷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白芷张了张嘴,声音发颤:“郡主……沿东……沿东出事了……”
沈未央放下书,站起身,接过简报。
“安远县民变。百姓因缺粮暴动,围攻县衙,打伤官吏数人。顾钦差在冲突中受伤,下落不明。安远、平阳、永宁三州同时告急,暴民四处劫掠,局势失控。”
沈未央的手猛地收紧,简报被她攥成了一团。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消息确认了吗?”
“周娘子说,是沿东那边的人飞鸽传书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沈未央沉默了片刻,“白芷,备车。”
“郡主要去哪里?”
沈未央没有回答。她走到衣柜前,打开,取出一件深色的骑装,开始换衣裳。
白芷愣住了:“郡主,您这是……”
“去沿东。”
白芷的脸色更白了:“郡主!那地方在暴动!您去了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沈未央系好腰带,转过身,看着白芷,“所以我才要去。”
“为什么?”白芷的声音带着哭腔,“郡主,您和顾侯爷已经和离了,您不欠他的……”
沈未央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条系得紧紧的腰带,沉默了片刻。
“不是为了他。”
“沿东三州的灾情,是我捅到朝廷面上的。皇上派钦差去查,也是因为爹爹递了话。顾晏之能被选中,是因为我在背后推了一把。”
“我想查贺家在沿东的勾当,却把别人置于险地,是为不义。”
她抬起头,看着白芷。
白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郡主,这不怪您……”
“怪不怪,我都要去。”沈未央拿起一件深色的披风,系在肩上。
“你去告诉裴姐姐,学堂的事让她照看。沿东那边的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沈未央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远处有镇北王府兵的身影,怕是爹爹猜到她要走,派人来拦她了。
半个时辰后,苏擎苍站在大门中央,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常服,鬓角的白发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身后站着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郡主府内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动静,反倒引起了苏擎苍的注意。
他走到沈未央的院子,推开门。
院子里亮着灯,卧房的门开着,烛火通明。
他走进去,看见一个人坐在妆台前,背对着他,正在梳头。
那人的背影,穿着沈未央的衣裳,梳着沈未央的发髻,连坐姿都和沈未央一模一样。
苏擎苍的脚步顿了一下,不对,“未央?”
那人没有回头。
苏擎苍快步走到她面前,看清了那人,是青棠。
“郡主呢?”
青棠站起身,低着头,声音发颤:“郡主……郡主已经出城了……”
苏擎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出卧房,走到院门口,对侍卫吼道:“备马!快!”
侍卫愣了一下:“王爷,这么晚了——”
“备马!”苏擎苍的声音像一记惊雷,震得侍卫的腿都软了,“去追郡主!她往沿东的方向去了!”
侍卫连滚带爬地跑去备马。
苏擎苍站在院门口,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上当了。
未央知道他会拦她,她算好了每一步,所以她让青棠假扮成她,留在府里,拖住他。
苏擎苍走到侧门,门开着,门闩好好地放在一边,没有被撬的痕迹,趁着他在大门口看守的时候,她已经从侧门溜了。
侧门外是一条窄巷,窄巷尽头是后街,后街直通城门。
她选这条路,是因为这里没有侍卫把守,没有灯笼照明,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