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云昭母妃把她送到郡主府，说是“小住”，其实就是把她当筹码，塞给沈未央。
李钰觉得丢人，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碧桃，你去跟她说，”李钰扬起下巴，用团扇指了指郡主府的大门，“我不住这儿。我要去女子学堂住。”
碧桃愣住了：“女子学堂？”
“对。”李钰双手不安地搓动着，只要不见沈未央，哪都可以。
沈未央在前厅见了碧桃，碧桃跪在地上，把李钰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孩子，比她娘聪明。
住在郡主府，是寄人篱下，是沈未央的地盘，她处处受制。
住在女子学堂，是“求学”，是“上进”，说出去好听，而且离沈未央远，不用天天看她的脸色。
沈未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可以。”她说，“让她住女子学堂。东边那间厢房，收拾出来给她住。”
碧桃愣住了，她没想到沈未央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不过，”沈未央的声音不紧不慢，“有几个规矩。”
碧桃连忙抬头：“郡主请说。”
“第一，女子学堂是读书的地方，不是玩耍的地方。她住在那里，就要守学堂的规矩。辰时起身，亥时熄灯。该上课上课，不能迟到，不能早退，不能旷课。”
“第二，她不能带丫鬟。学堂里没有伺候人的规矩。她自己铺床，自己叠被，自己收拾房间。吃饭去大厨房，跟其他人一起吃。没有小灶，没有点心，没有水果。”
“第三，”沈未央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她如果再撒谎，再搬弄是非，再做出以前那样的事，我不会再原谅她。我会直接把她送回荣王府，交给荣王正妃管教。”
“奴婢记住了。”碧桃磕了三个头，“奴婢一定转告小郡主。”
沈未央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声叫住碧桃。
“碧桃，告诉你家侧妃，孩子放在我这里，比放在她身边安全。可孩子不是筹码。她如果再拿孩子当筹码，我不会再收第二次。”
碧桃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奴婢……奴婢记住了。”
沈未央坐在前厅里，端着茶盏，看着碧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白芷从后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郡主，荣王妃那边会不会不好交代？”
沈未央抿了一口茶。
“女子学堂，本来就是读书的地方。适龄女童去上课，是天经地义的事，再说荣王妃也不一定会在乎李钰一个庶女的去留。”沈未央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
“至于李钰能不能待下去，看她自己。”
沈云昭打的如意算盘，又被李钰自己给搞砸了。
荣王府，正厅。
贺朝颜坐在主位上，她叫人请来了侧妃。
沈云昭走进正厅，屈膝行礼，“王妃。”
贺朝颜放下茶盏，看了她一眼。
“云昭，”贺朝颜的声音不紧不慢，“我听说，你把钰儿送去了安宁郡主那里？”
沈云昭的喉咙发紧。
“是……钰儿想去女子学堂读书，我就……”
“读书？”贺朝颜打断了她，嘴角扬起，满是讥诮。
“钰儿什么时候这么爱读书了？上次请的先生，被她气走了三个。她连《三字经》都背不全，去女子学堂读什么书？”
贺朝颜手指在茶碗上画圈，“云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攀附安宁郡主，想借镇北王府的势，想在王府里重新站稳脚跟。”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会让别人怎么看我？”
沈云昭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是荣王的侧妃，是我的人。你去找安宁郡主，别人会以为是我让你去的。别人会以为我在跟镇北王府勾结，在替荣王拉拢势力。”
“你在外面惹了事，擦屁股的是我。你得罪了人，收拾烂摊子的是我。你把女儿送出去当筹码，丢的是荣王府的脸。”
她站起身，走到沈云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云昭，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沈云昭的腿一软，跪了下来。
“王妃，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贺朝颜笑了，那笑容让沈云昭后背发凉，“那你告诉我，你去安宁郡主府，是为了什么？”
沈云昭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去求她收留你，被她赶了出来。你不死心，又把钰儿送去。你想让她当你的靠山，想让镇北王府给你撑腰，想让我不敢动你。”
贺朝颜蹲下来，与沈云昭平视。
她的眼睛离沈云昭很近，近到沈云昭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云昭，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