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托人给酒店传来消息,告诉她们寻人的事已经有了眉目,只是需要再花几天定位。
这无疑让众人精神振奋了许多,每天开会时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当然,也有人过得不太舒服。
宁芊这几天,总会在深夜的黑暗中忽然醒来,满头冷汗。
她望着黑洞洞的天花,耳边听见安稳的呼吸。
在沉默中蹑手蹑脚的踩下床,脚尖像芭蕾舞演员般点着地板,无声无息的走出卧室,来到套房内的观景阳台。
这是她第三天失眠了。
过去这种情况也常有发生,只是一般都相隔数日,甚至数个星期。
而现在随着她的实力不断提升,这种对抗本能的煎熬也变得愈发强烈,甚至到了严重影响睡眠的地步。
“幸好我不会长黑眼圈......”她点燃了一根烟,没有过肺就缓缓吐出,看着朦胧的烟雾逐渐升腾,在月幕之下慢慢弥漫,像黑夜里低矮的云层。
她的状态很好,同时也差到了极点。
接二连三的受伤,让宁芊身体消耗巨大,又没有得到足够的补充。
导致原本尚能压制的嗜血本能,正一点点侵蚀着理智,让她对活人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渴望。
对于一个尸傀来说,就像是鱼离开了水,每分每秒都是窒息般的折磨。
可宁芊不能跟任何人表现出来,现在正是寻找李倩的关键时期,一旦她这个兜底的人出现不稳定因素,对于整个团队都是一种士气上的打击。
至于陈起三人,虽然这个前任教主接触下来人品确实不错。
可毕竟也是认识不久的外人,而且从界教的布局来看,这个人心机太深,她打心底里还是藏了一份提防,不敢随便暴露自己的真实情况。
时间在夜幕下一点点流逝,烟灰缸里的渣滓逐渐满了,直到再也塞不下任何一根。
她指节用力捏瘪了空盒,关节发出几声脆响,垂下的额头上青筋爬进发迹。
宁芊闭眼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轻轻摇晃脑袋,呼吸里带上了几分急促。
等她再睁开眼时。
迷离的月光下,落地玻璃里,正站着两个人影轮廓。
宁芊茫然地盯着另一个人影,视野慢慢聚焦,看清五官的瞬间她眉宇紧锁,立即低头避开目光。
“很痛苦吧?”
阴沉的笑声仿佛是从脑海中响起,幽幽回荡在颅骨之内,让她避无可避。
“滚!”宁芊捂着耳朵,怒视着玻璃上的倒影,猩红的眸子亮得吓人。
那道阴影中的轮廓,慢慢走出黑暗。
脚步没有丝毫声响,如同一道白色幽灵般飘来,镜面上倒映的身形也逐渐清晰。
“很想吃人吧?是不是想的快发疯了?”
那人影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嘴角一点点诡异咧开,发出诡异而干瘪的笑容。
“嘶——”他缓慢贴近宁芊的耳畔,唇齿搅动,发出贪婪而饥渴的咂舌,“人的血,只要尝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世界上最甘甜的美酒也无法比拟的,那是让灵魂战栗的快感.....”
宁芊紧咬着牙,腮帮顶起坚硬的轮廓,眼眶中的血丝骤然蔓延,几乎要淹没整个竖瞳。
“闭嘴.....闭嘴!你早就死了,你早就死了!就不能让我清静点!”
那副金丝眼镜下狡黠的眼睛,同样盯着镜面中宁芊痛苦而暴怒的双眸,笑得更为放肆。“我发现你很喜欢重复同样的话,是因为无法反驳吗?”
宁芊面目狰狞,如同野兽般发出一阵威胁的低吼,“应潭松,你个该死的老东西,我能赶走你一次,就能赶走第二次!”
“哈哈哈——”
那位早已死在超市的教授,此刻身影却凝实了许多,拱起肩膀,露出极为猥琐而可怕的表情。“赶走我......?”
“我就是你,怎么赶走我?”
应潭松喉咙里挤出一段尖锐的声调,惨白的脖子忽然伸长,如同爬行类般从肩膀上延展,柔软的绕过半空。
那张狞笑的脸像一盏巨大的灯笼,缓缓抵在宁芊的面前。
他的四肢化为一滩泥水般的粘稠液体,从袖口和裤管内流出,触地的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迅速蔓延了整个阳台。
“你怎么可能抵抗天理,抵抗本能呢?”
声音从尖锐慢慢变得低沉,那双闪着金光的镜框下,一对深邃的瞳孔在昏暗中静静盯着宁芊。
宁芊猛然抬头发难,五指化爪朝前狠撩而去!
空了。
她的手径直从应潭松的头颅穿了过去,那狞笑着的脸瞬间如黑雾般散开,炸成无数细小的颗粒,不过一秒,又神出鬼没的在不远处聚拢。
她双目赤红,气息沉重,立即扑杀了过去,右拳舞出猎猎狂风,轰向那诡异的笑容。
可依然洞穿而过,肌肤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