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里的粮食很充足,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备战备荒怎么学的那么好,地窖里囤积的蔬菜瓜果应有尽有。
根据他的表述,也幸得这里老龄化严重,年轻人都远离家乡务工,所以灾难爆发时自己并没有遇到多少感染者。
秦溪又问起,他这个年纪怎么这么能住这么大的府邸。
易人山叹了声气,缓缓说道。
自己的父母双亡,早年继承家业后就一直隐居在这,因为财产颇丰,所以倒也不用担心吃穿用度。
因为自己酷爱园林景观,所以大部分的钱都用在建设这座雅苑。
李梦嘴里咀嚼着一块丝瓜,竖起大拇指,表情略微浮夸。
“有境界,有品味。”
宁芊吃完饭带着林馨在宅邸内散步,慢悠悠的参观起了这里。
二人推开后门,曲径通幽的别致后院徐徐浮现。
几道素雅的粉墙将空间分成了数份,中间留下青砖堆砌的圆形拱门。
小径旁种着一颗精心修剪的金桂,繁星碎金缀满枝头,如果是秋季这里将会是花香满园。
站在第一扇拱门前朝里看去,门径逐层收窄三寸,层层递进着延伸。
分别对应满月、弦月、新月。
三重拱门互为景框,每深入一重,景色便重构一幕。
终景后半枝红杏斜倚出墙,忽有飞鸟掠过翅影截断落英。
月洞门边题着两行字,看笔迹应是易人山留的:
得其环中,以应无穷。
二人不得不对易人山的设计理念感到赞叹,整栋宅子兼具着大方典雅和小巧玲珑的构思,糅合了很多个人意境的理解。
宁芊觉得自己这些年算是白学了,任她看再多的书籍,听再多的讲座也难以望其项背。
“...根本就是鬼才。”
漫步至回廊的尽头,右侧的视野开阔起来。
一处栅栏围成的花苑内争相斗艳,或清雅或端庄,清香扑鼻,只是轻嗅便让人觉得心情愉悦。
终于有林馨知识范围内的东西了,她有些兴奋的指着眼前的花草,自己对基础的园艺还是有些研究的。
清了清嗓子,她要在宁芊面前也表现一番。
“凌寒独开,孤傲忠贞,这是梅”
“深谷幽香,君子之德,这是兰”
宁芊转过头有些惊讶的看向她,没想到从不爱看书的林馨居然也懂这个。
“虚怀若谷,刚正不阿,这是竹”
“淡泊名利,傲霜隐逸,这是菊”
她轻咳了声,对宁芊的表情有些得意,噘着嘴补充了一句。
“梅兰竹菊,此为花中四君子,看来这人自视甚高啊。”
眼前的种类虽然繁杂,但易人山的布置有序,整体色调和谐优雅,互不冲突。
似乎他很喜欢寄情于景色,每一处都精心的思考过用意。
宁芊抬头看去,在群芳之间,一栋独立的木屋隐于其中。
“上锁了。”
林馨拧动把手,传出滞涩的金属阻隔声。
隔着玻璃,她们望向内部白色的花架上摆满了绿植,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这个易人山居然还给自己留了个园丁室,啧啧啧...地方大就是为所欲为啊。
她内心羡慕着宅邸主人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回过神又想到现在的末日,不由得感叹这真是一处桃园秘境。
顺着来时路,她们返回了前庭。
李梦正在收拾碗筷,林馨有些不好意思的跑上前帮忙。
易人山坐在八仙桌前,茶具被搁在一旁,居然和秦溪下起了棋。
他托着腮,看着对面的女人皱眉苦恼的表情。
“和我比划没什么意思,也就是我们家李倩不想下,要不能下的你怀疑人生。”
他对秦溪的找补无动于衷,甚至嘴角浮现了些笑意。
秦溪的表情随着他最后的落子彻底崩溃,猛的站起身来表示不下了。
易人山和李倩一样都是智商极高的棋手,在布局和判断上甚至隐隐压了她一头,怎么到哪都能碰到这样的高手。
可能天才是批发的吧,秦溪有些无语的想着。
站在门边帮忙浇花的李倩,余光远远的观察着她们,从头到尾的棋局她都看在眼里。
虽然这个易人山的下法并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但是心理博弈上却非常成熟。
他能从对方的落子规律猜测出下棋的习惯和路数,从而提早完成布局,秦溪这种半桶水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宁芊这时却不急不缓的来到桌旁,拍了拍秦溪的肩。
“我和你下一盘呗”她看向准备起身的易人山。
他缓缓的坐回位子,抬手得体的请宁芊入座。
棋局上的厮杀仍在继续,可她不是秦溪。
十分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