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从沙发上撑起身体,走到窗边。
“你们年轻一辈只听过两个词——灾厄和诡异。”
老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灾厄好对付。有形有质,摸得着打得死。强的叫天灾级,弱的叫普通级,用人命堆也能堆死。”
“但诡异不一样。”
“诡异杀不死,只能封。”
沈劲松沉默。
“但你知道,诡异本身,也有级别划分吗?”
老莫转过头,看着沈劲松。
“诡异的分级,不是按实力分的。”
沈劲松皱眉:“不按实力?”
“嗯......”老莫停顿了一下,目光回到窗外那道越来越刺眼的红晕上。
“不看战斗力。”
“而是看这个东西的存在,会对多少人,造成多深的影响。”
“以及——能不能被人类的手段解决。”
他又停了一下。
“比如血岩城下面封印的东西,就是乱世级。”
“一只普通诡异,可能只会让一栋楼里的人在梦里死掉。可怕,但范围有限,规则简单,找到它的核心就能封住。”
“乱世级不同。”
老莫的声音低了下去。
“乱世乱世,祸乱世间!”
“这个级别的诡异,虽说没有灭世级那么恐怖的战斗力。”
“但其规则的诡异程度,以及棘手程度,却更胜一筹。”
“有一种说法……”
老莫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给乱世级诡异足够的时间成长,他们会比灭世级更可怕!”
沈劲松的后背湿透了。
西南方向,那抹红光已经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天际线。
肉眼可见地在膨胀。
沈劲松的通讯器在这一刻响了。
是螺旋高塔总部的加密频段——最高优先级。
“铁脊城分部听令。”
“螺旋高塔最高战时令:血岩城方圆两百公里列为绝对禁区。所有分部即刻封锁辖区边境,禁止任何人员进出。”
“违者,格杀。”
通讯断了。
沈劲松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泛白。
老莫站在窗边,目光落在西南天际那团吞噬夜空的红光上,久久没有说话。
......
赤壁关。
距血岩城一百二十公里。
这是一座建在废土裂缝边缘的军事重镇,因常年驻扎着廉价雇佣军而得名,人口不多,风沙极大。
关隘最高处的瞭望台上,驻守的士兵正在换班。
接班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刚摸上望远镜,就愣在了原地。
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片不正常的红。
但那片红是从地面往上涌的,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下被人翻了出来,血腥气隔着一百多公里都像是真实存在的。
“头儿……”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干。
换下班的老兵扭过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隔着一百多公里,这个当兵二十年、见过各种强大超凡者出手的老兵,却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从骨髓里漫出来的寒意。
“血岩城……”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那是血岩城的方向。”
“头儿,那是什么?”小伙子还在追问。
老兵没有回答他。
他转身,跑下了瞭望台。
直奔关隘内的一座木质小屋。
屋里住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
老头是退休的螺旋高塔成员。
据说在几十年前某场灾厄中被打废了灵性,从序列5的位置一路跌落,最后连超凡体质都快维持不住了。
反倒免于灵性失控,捡回一条命。
老兵去敲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老头站在门口。
他没有等老兵开口,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东南方向的天际。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地平线上那团模糊的血红色光晕。
老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有手边的木门,被他攥得嘎吱一声响。
“乱世级。”
老兵愣在门口。
“老爷子,什么叫——”
话还没说完,门合上了。
屋内传来一阵叹息。
“准备撤离吧,越快越好。”
......
自由之都。
地下第七层,最高议会圆桌厅。
七位高层全员到齐。
沉默了很久。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诸位,这次召集大家,就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