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赢了。贷款拿到了,关税抵押了,口岸开放了,免税权让出去了。武器运过来了,工厂建起来了,教官开始练兵了。他们以为,胜券在握。”
他转过身,看着陈七。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陈七没有说话,等着。
“成本。”张学卿竖起一根手指,“他们的生产成本,比我们高得多。同样的香皂,我们的工人一个月挣8块大洋,他们的工人一个月挣几十块鹰洋。
我们的原材料自给自足,他们的要从全世界运。我们的工厂流水线作业,效率是他们的好几倍。”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
“他们以为,给校长送枪送炮,就能打败我。他们以为,在南方建几个兵工厂,就能跟我们抗衡。他们以为,免税就能让他们的商品横行龙国。”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想多了。”
陈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少帅,您的意思是——反击?”
“对。反击。”张学卿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这两年,我们一直在打仗,没顾上布局商业。现在,机会来了。白皮鬼子想把他们的商品打进龙国市场,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廉价商品。”
他转过身。
“去把陈平和张雪岩叫来。”
陈平和张雪岩很快到了。
陈平穿着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奉天省政府”的徽章,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
张雪岩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很锐利。
他是商业部的负责人,专门管对外贸易和商业布局。
两个人坐下来,赵庆祥上了茶,退到门口。
张学卿开门见山。
“陈平,咱们境内的工厂,香皂、肥皂、罐头、服装、纺织品、香烟、火柴——这些东西,现在的产量怎么样?够不够用?有没有多余的?”
陈平翻开笔记本。
“少帅,香皂厂月产50万块,成本5分一块。境内月消耗约30万块,多余20万块。
肥皂厂月产100万条,成本3分一条,月消耗约60万条,多余40万条。
罐头厂月产各类罐头30万罐,成本1毛到3毛不等,月消耗约15万罐,多余15万罐。”
他翻了一页。
“服装厂,牛仔裤月产10万条,成本8毛一条,月消耗约6万条,多余4万条。
衬衫月产20万件,成本3毛一件,月消耗约12万件,多余8万件。纺织品、香烟、火柴也有大量囤货。”
他合上笔记本。
“少帅,说实话,库存已经堆了不少了。如果再卖不出去,工厂就要减产了。”
张学卿笑了。
“减产?不用。机会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陈七,你情报部门的人,给我动起来。南方的10个大城市,每个地方给我找当地的富商。
要那种有实力、有门路、跟政府有关系的大商人。孔家、宋家、俞家——凡是能搭上线的,都给我摸清楚。”
陈七点头。“明白。”
“只负责找人,摸底。谈生意的事,由张雪岩的人去。光明正大地去。”
张学卿转过身,看着张雪岩。
“雪岩,你商业部那边,马上成立一个贸易公司。名字就叫——‘辽州实业’。用这个公司的名义,去跟南方那些商人谈。”
张雪岩点头。“少帅,怎么谈?”
“独家代理。一个城市只找一家,把整个城市的代理权给他。这样他有动力去推,也不会跟我们自己的渠道打架。”
“价格呢?”
“代理价定在成本价上加三到四成。
比如香皂,成本5分,代理价6.5分。牛仔裤,成本8毛,代理价1.04元。
他拿去卖多少钱,我们不管。但有一个底线——零售价不能比我们少帅百货的零售价低。我们的少帅百货卖多少,他最低也只能卖多少。
卖高了是他的本事,卖低了不行,会冲击我们的价格体系。另外,零售价要比洋货便宜三到五成,让老百姓一眼就能看出划算。”
张雪岩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香皂6.5分拿货,卖1.2毛,毛利5.5分,利润率超过八成。
牛仔裤1.04元拿货,卖1.5元,毛利0.46元,利润率四成多。代理商有足够的利润空间,洋货被压得死死的。
“付款方式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赊账。”张学卿看着张雪岩,“这是规矩。破了规矩,后面就不好管了。”
张雪岩推了推眼镜。“明白。”
“还有,”张学卿补充道,“谈的时候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