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安技术监控室的灯光,惨白得晃眼。
秦徵羽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指尖的烟卷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回神。
烟灰落在键盘上,他随手掸开,目光却没离开那道消失的轨迹。
林栖梧的定位信号,在半小时前,彻底湮灭在伶仃洋海域。
那个区域,是有名的信号盲区。
礁石密布,磁场紊乱,任何电子设备,都会在这里失去踪迹。
秦徵羽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沉。
他想起三小时前,林栖梧打来的那通电话。
“老秦,帮我个忙。”
林栖梧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明晚十点到后天十点,如果我没联系你,启动应急协议。”
“去哪?”秦徵羽当时追问。
“别问,也别查。”
林栖梧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我失联,就把母本的秘密,上报给郑怀简。”
母本。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秦徵羽的心头。
他当时没多问。
作为国安最顶尖的声纹分析师,他懂规矩。
可现在,林栖梧的信号,消失在了伶仃洋。
更要命的是,在信号消失前的十分钟,监控系统捕捉到了一段异常的加密通讯。
通讯的双方,一个是林栖梧的备用号码。
另一个——
秦徵羽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声纹比对结果。
屏幕上跳出的名字,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澹台隐。
基金会的首席行动官。
林栖梧的头号死敌。
这两个人,竟然在伶仃洋的信号盲区里,进行加密通讯。
秦徵羽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他点开通讯记录,只有短短三分钟。
内容是乱码,经过了至少三层方言加密,以他的技术,破译需要至少十二个小时。
但有一个细节,让他脊背发凉。
这段通讯的加密算法,用的是国安内部的备用协议。
是闻人语冰当年参与设计的。
秦徵羽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张熟悉的脸。
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在深夜里一起研究声纹加密的女孩。
那个后来叛逃,让他背负了两年骂名的恋人。
他想起闻人语冰叛逃前,最后一次见他时说的话。
“秦徵羽,有些系统,从根上就烂了。”
“烂了。”
“别信你看到的,别信你听到的。”
“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想保护的人。”
当时的他,以为这是她叛逃前的借口。
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句警告。
秦徵羽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住了。
拨号键的那头,是郑怀简的办公室。
只要他按下这个键,林栖梧与澹台隐秘密接触的消息,就会立刻上报。
林栖梧会被立刻停职调查。
甚至可能被定性为叛徒。
秦徵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林栖梧消失的红点,又看了看澹台隐的名字。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撕扯。
一个声音说:上报。这是你的职责。林栖梧和敌人秘密接触,疑点重重。
另一个声音说:等等。林栖梧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什么要去见澹台隐?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秦徵羽的手指,在拨号键上,越收越紧。
指节泛白。
第二节档案里的备注
监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值班的技术员,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秦哥,还没下班啊?”技术员把咖啡放在桌上,“郑处刚才还问起你,说你最近加班太多,让你注意休息。”
秦徵羽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技术员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秦徵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松开拨号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跳出了闻人语冰叛逃案的加密卷宗。
这份卷宗,他看过无数次。
每一个字,都刻在他的心里。
卷宗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是郑怀简的笔迹。
不排除秦徵羽同志因情感因素隐瞒关键信息。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了他两年。
秦徵羽盯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从一开始,郑怀简就不信任他。
原来他的忠诚,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可以被情感左右的弱点。
他又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