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在船厂调查时,两人爆发的争执。
秦徵羽主张上报司徒鉴微的嫌疑,林栖梧坚持要找更多证据。
想起在档案库,林栖梧攥着祖父的日记,红着眼眶说的那句话。
“老秦,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相信,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想起林栖梧在电话里,语气疲惫却坚定的托付。
“如果我失联,就把母本的秘密,上报给郑怀简。”
林栖梧信任他。
哪怕在所有人都怀疑他的时候,林栖梧依然选择把后背交给了他。
秦徵羽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像一张巨大的网。
他想起闻人语冰的警告。
“有些系统,从根上就烂了。”
郑怀简为什么要对司徒鉴微的嫌疑,视而不见?
为什么要对林栖梧启动二级静默观察?
为什么在闻人语冰的卷宗里,留下那样一句意味深长的备注?
无数个问号,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秦徵羽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电脑前。
他做出了决定。
不上报。
至少现在不上报。
他要赌一次。
赌林栖梧的为人。
赌闻人语冰的警告。
赌这盘棋里,藏着他不知道的,更深的秘密。
秦徵羽的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他调出林栖梧的监控记录。
从林栖梧离开安全屋,到开车前往伶仃洋,再到信号消失的全过程。
他选中这些记录,按下了删除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
是否删除?删除后无法恢复。
秦徵羽的目光,无比坚定。
他按下了回车键。
监控记录,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停下。
他又启动了自主追踪协议。
这是他私下研发的程序,绕过了国安的主系统,直接接入卫星。
可以追踪到任何电子设备的微弱信号,哪怕是在信号盲区。
他把追踪目标,锁定在林栖梧的备用手机上。
程序启动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追踪已启动。目标:伶仃洋海域。
秦徵羽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
但他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真相的火。
第三节加密信息里的警告
凌晨一点。
林栖梧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刚从灯塔的密道里出来,踏上湿滑的礁石滩。
海风刮得他的脸生疼。
林栖梧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未知。
他皱了皱眉,点开信息。
信息内容,是用潮汕方言的古音字加密的。
林栖梧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秦徵羽的加密方式。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林栖梧快速破译着信息内容。
一行字,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无论你发现了什么,我站在真相一边。小心郑怀简——他批准了对你的全面监控,权限高于常规。”
林栖梧的脚步,猛地顿住。
海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全面监控。
权限高于常规。
郑怀简。
这三个词,像三颗炸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像是在郑怀简的预料之中。
为什么郑怀简明明怀疑司徒鉴微,却迟迟不肯动手。
为什么郑怀简在办公室里,对他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在郑怀简的监控之下。
原来他以为的信任,不过是郑怀简布下的,另一张网。
林栖梧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澹台隐在灯塔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信郑怀简。”
“他的话,半真半假。”
当时的他,还将信将疑。
现在看来,澹台隐的话,句句属实。
林栖梧攥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灯塔的光,在夜色中摇晃。
像一个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