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丰腴柔美的身段,硬生生瘦削了一大圈。
那张曾经惊艳整个东域的面庞,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唇角都干裂起皮,眼窝深陷,透着一股枯木般的死气。
她抬起眼皮,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苏清荷身上,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风。
“清荷,你又是来劝我喝药的吗?”
没等苏清荷搭腔,柳师师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微微摇头。
“那种苦药,喝了也没用。心都跟着他死了,这副身子好不好,又有什么打紧。就让它这么熬着吧,熬干了,我也好下去陪他。”
苏清荷听得心头火起又一阵酸涩,直接冲上前,一把攥住柳师师那双冰凉入骨的手。
“不喝药了!以后都不用喝那些苦汁子了!”苏清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着颤,眼眶也泛起微红,“长生来消息了!他回来了!”
柳师师单薄的身子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在严冬里被浇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了心口。
那双灰暗了整整半年的眼睛里,一点点聚起微弱的光亮。她呆呆地看着苏清荷的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你刚才……说什么?”
她反手死死抓着苏清荷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你再说一遍,是谁的消息?谁回来了?”
苏清荷也不嫌疼,直接把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玉简硬塞进她冰冷的手心里。
“你自己看!天剑宗那边刚用加急阵法传回来的确凿消息!”苏清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陆长生没死!他不仅没死,还提着天剑宗祖师爷的佩剑,把阴鬼宗那个化神期老祖的肉身给活生生灭了!”
柳师师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那枚玉简在她掌心滑来滑去,好几次险些掉在地上。
她努力想要调动神识探入其中,可灵力散乱得根本无法凝聚。试了足足三四次,那道微弱的神识才终于撞进了玉简里。
玉简内残留的光影瞬间在她脑海中铺开。
字迹清晰,透着传讯之人的急切与震撼:陆长生认主祖师佩剑,以元婴之躯,力挫阴鬼宗化神老祖端木雷,斩其肉身。
这些字迹在她眼前不断重叠、跳动,每一个字都烫得她神魂发颤。
“长生……真的是长生。”
眼眶一瞬间红透,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落在玉简坚硬的表面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这半年来,她连哭都哭不出来,眼泪早就干了,可现在却像决堤的江水,怎么也止不住。
“他真的没死,他真的回来了……”
柳师师又哭又笑,整个人像是失了魂,死死把那枚玉简抱在胸口,仿佛那是这世上最后一件能救命的珍宝。她仰起头看着苏清荷,泪水糊了满脸。
“清荷,你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是不是我太想他,自己生出了幻觉?”
她甚至松开一只手去拽苏清荷的衣袖。
“你快掐我一下,用点力气掐我,我怕这又是我自己想出来骗自己的……”
苏清荷鼻尖发酸,伸出手,用指腹一点点蹭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行。
“不是做梦,姐姐。是真的。”苏清荷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那个小祸害,命硬得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他现在可是天剑宗的英雄,全天下都在传他的名字,都在说他多威风呢。”
柳师师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和光彩,连带着苍白的脸颊都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走,我们现在就走!”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
“我要去见他,我现在就要去见他!”
说着,她连地上的落叶都顾不上踩,转身就往院门外冲。可这半年来她几乎水米未进,全靠一口本命真气吊着,身子早就虚透了。步子迈得太急,脚下一软,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栽去。
苏清荷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忍不住叹了口气。
“姐姐,你先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苏清荷指了指屋子半开的窗户上倒映出的人影。
“脸白得跟刚糊的宣纸似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连这身衣裳都穿得皱巴巴的。你就打算顶着这副模样,去见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小情郎?”
柳师师愣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和粗糙,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滑腻,全是这半年来没日没夜忧思过度留下的痕迹。
“对……你说得对,我不能这样去见他。”
她慌乱地转过身,又急匆匆地往屋里跑,裙摆绊了脚也顾不上,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
“长生最喜欢看我穿那件云水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