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赞成!”
“附议!”
“谁敢反对陆长生当宗主,就是跟我过不去!”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刚才还群情激愤要维护宗门法度的长老团,直接上演了一出全票通过的戏码。
速度之快,连剑无尘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就知道,这群贪生怕死的东西,绝不敢接这块烫手山芋。
让陆长生去做这个宗主,一是为了堵住祖师佩剑的嘴,二就是为了推个能打的出去当挡箭牌,三是就算自己杀不了他,也不能让他好过。
大殿内的空气里还残存着几分虚伪的赞美声。
剑无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皮抽动了两下,懒得再去戳穿这帮老东西的嘴脸。
他从袖口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空白的法旨,随意地扔在缺了个角的供桌上,语气里透着股子阴冷:
“既然各位长老都觉得陆长生是天命之子,那这传位法旨,谁去给他宣读?”
“他现在可是重伤昏迷,连个爬起来谢恩的力气都没有。这宗主大印,总得有人亲自交到他手里才算名正言顺吧?”
这话一出。
刚刚还口若悬河夸赞陆长生的长老们,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灵鸡,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谁不知道那化神期的阴鬼宗老祖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
这会儿谁去送大印,谁沾的因果就最大!
二长老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干咳两声,忽然大义凛然地走上前:
“宗主,老朽身为刑罚长老,理应主持公道!这盖印传位的光荣使命,老朽当仁不让!”
说罢,他一把抓起供桌上的法旨,生怕别人抢了似的,往怀里一揣就朝殿外冲。
那速度,恨不得脚底生风。
谁也没注意到,二长老冲出大殿的一瞬,额头上已经憋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他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趁着陆长生现在是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赶紧把这口黑锅焊死在他头上。
到时候就算陆长生醒来想赖账,白纸黑字加上法印大红指模,他就是跳进忘川河搓澡也洗不清。
想到这里,二长老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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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厢房内,名贵的安神香烧得云雾缭绕。
床榻上,陆长生面如金纸,双眼闭得死紧,胸口的起伏弱得像风前残烛。
那天他强行越级拼命,气海干涸得跟个布满裂纹的破瓷碗似的。
到现在连根手指头都抬不动。
“嘎吱,”
做贼般的推门声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二长老蹑手蹑脚溜了进来,探头探脑确认没旁人后,那张老脸上的横皱纹瞬间笑开了花。
他三两步窜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一把拽过陆长生软绵绵的右手,大拇指往随身带的朱砂盒里狠狠一戳,
直接摁在了那张空白法旨上。
动作之熟练,一气呵成,看得出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完事之后,二长老又掏出那枚沉甸甸的宗主金印,生硬地塞进陆长生的胳肢窝里夹好。
顺带还贴心地给他扯了扯被角,把印绶遮得严严实实。
活脱脱一个贴心老管家的模样。
“陆宗主啊陆宗主,这可是祖师爷青睐的天大福分!”
“老朽可是顶着天大的压力,把剑无尘赶下了宗主之位,然后又苦口婆心说服全体长老,共同拥护你为新任宗主。”
“望你早日痊愈,带领我天剑宗走向新的辉煌。”
这段话说得声情并茂、义薄云天。
就差给自己颁一块“忠义长老”的牌匾了。
做完这套行云流水的甩锅操作,二长老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脚底抹油,溜得比山上的野兔子还快。
这偷天换日的戏码,陆长生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就这么人事不知地昏着,硬生生被架上了这尊烫得能把人骨灰烧没的宗主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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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数百里外的碧波宫。
沉寂在暮色中的后山大殿,正在微微震颤。
漫天的粉色飞花被一道霸道至极的红色剑气搅碎,化作满空晶莹碎屑。
主殿穹顶扛不住这股惊人的灵压,硬生生被冲出一个半丈宽的窟窿。
瓦砾碎石飞溅坠落,砸入下方寒潭,激起一阵白色水花。
一道火红色的妖娆身影,裹挟着刺耳的爆鸣声冲天而起。
苏清荷悬在半空,周围的空气被她身上的炽热灵力烤得肉眼可见地扭曲。
她那双总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
白皙修长的手指死死扣着一枚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