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最后一道屏障,在他倒下的同一刻碎了个干净。
“宗主!”
几个内门弟子红着眼眶就要往过冲。
剑无尘嘴唇翕动,想吼一句别管我,但嘴巴一张,鲜血就像止不住的泉水一样往外涌。
他的灵力已经彻底枯竭,身上大小经脉断了七七八八,原本就被压制的万鬼噬心咒趁着这个空当疯狂反扑,黑色的诡异纹路瞬间爬满了他的脸颊,像无数食人蚁在啃噬他的心脉。
没有了光罩的阻挡,失去了耐性的万鬼群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嘶叫,夹带着腥风扑了下来。
积攒了百年的阴寒率先落到了众人身上,像是有人从九幽地底掀开了棺板,把发酵了千年的死气全倒在了活人的头顶。
几万条活生生的人命,眼看着在眨眼之间就要被吸成几万具干瘪的干尸。
“起!”
一声暴喝从剑无尘栽倒的位置炸响。
没有人知道一个灵力枯竭,经脉尽碎的重伤之人,是怎么凑出这一口气的。
后山禁地炸了。
一道水桶粗细的恐怖光柱从那片裂开的地面下冲天而起,笔直贯穿了浓密的云层。
这一瞬间,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天地灵气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疯狂抽取。
四周山峰上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掉叶,地上的灵草瞬间发黄。
就连天上那轮透过裂缝勉强洒下点清辉的残月,都跟着暗了半分。
那个大阵。
端木雷费尽心机布下的聚灵反噬阵。
剑无尘把这个阵法的核心节点彻彻底底地翻了个底朝天。
这阵法原本是一台功率全开往外抽灵气的抽水机,端木雷指望着它抽干天剑宗的底蕴。
剑无尘直接把管子倒插过来了,让它往里狠狠地灌。
灌到哪里?
全部灌到剑无尘手里。
狂暴到宛若实质的灵气洪流顺着地脉涌来,像一条暴怒的狂龙,一股脑地顺着脚底灌进剑无尘的躯体。
他原本苍白的皮肤开始亮了起来。
那层光泽跟修行有成后仙气飘飘的光华沾不上半点关系,活脱脱一个承载了远超极限电压的白炽灯泡,亮得快要原地爆炸。
皮肤表面被灵气撑出了一道接着一道细密可怖的裂纹。
殷红的鲜血从裂纹里渗出来,瞬间被极高的体温蒸发。
他的奇经八脉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灭顶之灾般的灵力灌注,正在体内一寸寸地撕裂。
疼不疼?
废话。
但这会儿,换个人连叫都叫不出来,早疼得神魂俱灭了。
剑无尘处于风暴中心,表情连半分改变都没有。
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粗大的青筋像蚯蚓一样从太阳穴一路爆到修长的脖颈上。
那双向来怠惰的眼睛此刻彻底充血发红,他双手牢牢握住那把破铁剑,将体内翻江倒海的所有力量,全部生生地压进了狭长的剑身之中。
原本暗沉的剑身表面缓缓浮现出几道无比复杂古老的深奥纹路,发出嗡嗡嗡的沉闷震鸣声。
就像是一头沉睡了千百年连骨头都快烂了的东西,正在被人粗暴地扯着领子唤醒。
头顶的冤魂群距离演武场的地面只剩下二十丈。
十丈。
五丈。
冲在最前面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厉鬼已经彻底张开了血盆大口,从底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它嘴里那些密密麻麻惨白的人脸,那些全是被它生吞活剥的修士面容,五官扭曲在一起,正在凄厉地哀嚎。
三丈。
“剑来!”
剑无尘硬生生地站直了身体。
那股恐怖的灵气洪流在他体内完成了最后一次濒临失控的疯狂压缩。
他此时的身体状态,早就不是受伤二字能敷衍过去的了。
浑身上下的长袍已被血水彻底浸透,紧握剑柄的左手,小指和无名指的皮肉早已崩裂,白森森的指骨戳在空气里。
右腿的膝盖因为承受不住反震力,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歪斜角度。
但他站得比身后大殿的柱子还要笔直。
“老怪物。”
剑无尘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那把褪去了铁锈的破铁剑上,高度凝聚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凝成了实质般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串直刮人骨头缝的声响。
“接我这一剑。”
半空中,一直用看戏的眼光俯瞰下方的阴鬼宗老祖,脸上的笑容突然收了。
这是他自撕裂虚空现身以来,第一次收起那种令人作呕的闲散。
因为他敏锐地感受到了那把不知名的铁剑上此刻散发出来的气息,根本不是一个元婴级别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