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压碾下来。
不是元婴级别的。
化神期。
货真价实的化神期。
天剑宗那些刚才还在欢呼的弟子,直接被这股威压压趴了一地。几个筑基期的弟子口鼻渗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阴鬼宗老祖……”
剑无尘撑着剑的手剧烈颤抖。
他认出了这个人。
上次就是这个人给他们两个下的咒。
端木雷从头到尾,都是别人的棋子。
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剑无尘的脸白了一个度。
陆长生的瓜子掉了。
不是心情好那种掉,是手真的抖了一下。化神期的威压砸下来,身体比脑子先反应。
“剑无尘,陆长生。”
阴鬼宗老祖悬浮在半空,九颗骷髅头绕着他打转,绿幽幽的鬼火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惨绿色。他歪着脑袋,干瘪的嘴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黑牙。
“本座还以为你们必死无疑,没想到活着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跟邻居大爷唠嗑差不多。随意,散漫,带着点“哟,还没死啊”的意外。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
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天剑宗的弟子们刚从端木雷叛乱中缓过劲来,转头就撞上了化神期老怪物。这运气,买彩票都没这么准。
“化神期……”
有人绝望地喃喃。
在修仙界,元婴期已经是一方霸主。化神期?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天剑宗建宗八百年,历代宗主最高也就踏到元婴巅峰。
化神期打元婴期,跟大人踩蚂蚁没区别。刚才那两个血魔教修士就是证明,元婴期,捏死只用了一根手指。
几个筑基期弟子已经在小声哭了。
不丢人。换了谁站在这个位置上,该哭也得哭。
剑无尘踉跄着退到陆长生身边。他浑身的经脉都在乱窜,万鬼噬心咒的黑纹爬到了下巴,看着活像个会动的墨水瓶。
“怎么办?”
两个字,问得艰难。天剑宗的宗主,这辈子没对谁用过这种语气。
“拖住他。”
陆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剑无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强忍着经脉里乱窜的剧痛,看了陆长生一眼。
“……你认真的?那是化神期。”
“一炷香就行。”陆长生下巴朝后山的方向扬了扬,“我有办法。”
剑无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除了一片被浓厚阴气笼罩的漆黑夜色,什么也没看出来。
但这段时间跟陆长生打交道,他总结出了一条死规律:这家伙说有办法的时候,通常真有办法。虽然那过程多半离谱得让人想骂娘。
“一炷香太长了。”剑无尘握紧了手中已经卷刃的长剑,骨节泛白,“在他面前,我三招都不一定撑得住。”
陆长生连半点犹豫都没有。“那就三招,能挡多久当多久。”
说完立马,转身向着剑塚飞去。
剑无尘看着他的后脑勺,嘴角狠狠抽了一下。三招。他说三招就真只给三招,连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留。
“想拼命?”
悬浮在半空中的阴鬼宗老祖笑了。那笑容牵扯着枯树皮一样的脸颊,九颗绕着他打转的骷髅头也跟着上下浮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咯声。
惨绿色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将下方一张张绝望的面庞映得如同地狱恶鬼。
“本座成全你们。”
老祖宽大的黑袍袖口猛地一甩。
“万鬼噬魂。”
话音刚落,粘稠如墨汁般的黑色冤魂从他袖口如决堤的洪水般狂涌而出。
不是几十只,也不是几百只,是成千上万只。每一只冤魂都散发着金丹期修士才有的灵压。
密密麻麻的黑影尖啸着向上盘旋,瞬间就把天剑宗上空原本就裂开的夜幕彻底盖死,连一丝微弱的星光都透不下来。
刺耳的鬼哭声从四面八方灌进众人的耳朵。
演武场边缘,几个胆小的外门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翻着白眼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一个十五六岁的练气期小弟子瘫软在地上,身下洇出一片湿热,吓得尿了裤子。
可周围平日里最爱开玩笑的师兄弟们,此时居然没一个笑话他的。
因为他们自己的双腿也在疯狂打摆子,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磕碰着,发出得得得的轻微声响。
见此,剑无尘还想拖延一会,没想到对方直接出杀招,于是他也只能使用压箱底牌了。
“结阵!”
剑无尘嘶哑着嗓子,爆发出撕裂般的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