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秋凝,动手吧。”
当那些缠绕着过往温情的回忆,在江言倒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之际,周遭的一切便瞬间被现实的冰冷彻底裹挟,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浑身发颤。
裴秋凝僵在原地,一双美眸死死锁着眼前那道颀长的身影。
秋水仙剑寒光未散,锋利的剑刃径直贯穿了江言的眉心,殷红的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滴落,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袍,也染红了裴秋凝的视线。
那一刻,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随即猛地撕开一道缺口,空荡荡的疼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她浑身剧烈震颤着,大脑一片空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完整的声音,唯有无声的清泪,从她绝美的脸颊上簌簌滑落,砸在江言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她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扑过去,紧紧埋在江言尚有余温的身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许久的悲恸终于冲破桎梏,化作断断续续、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旷的天穹下回荡,满是绝望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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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千斤巨石,每一个字都带着泪的重量,“小言......”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指尖颤抖着抚上江言冰冷的脸颊,指尖触到的全是黏腻的鲜血,那温度一点点消散,让她心头发寒。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只是你一直都没有放下心里的那关,一直都在跟自己较劲......”
“那些所谓的古天庭情报,那些你拼了命也要完成的任务,在我的心里,远没有你半分重要啊......”
说到这里,裴秋凝的声音微微一顿,胸口剧烈起伏着,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悲恸彻底爆发,声音愈加悲伤难抑,带着无尽的控诉与不解。
“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为什么要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明明还有余地的,明明一切都还来得及的,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你要为洛玉仙这个女人赎罪?!为什么你要执着于报她那一点救命之恩,甘愿赔上自己的性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绝望,泪水落得更凶了。
“难道自始至终,我在你的眼里就那么不堪吗?难道我对你的心意,就真的抵不过洛玉仙的万分之一吗?!”
控诉过后,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眸光里满是化不开的眷恋,指尖轻轻摩挲着江言的眉眼,语气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带着几分怯意:“小言,你为什么要出手拦那一剑......那剑伤不到我的,我有自保之力,可它能伤到你啊......”
“可你能下意识地出手护着我,能把我的安危放在心上,我就已经很开心了~真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又带着无尽的悲凉,像是抓住了这绝境里唯一的一丝暖意。
说到此处,裴秋凝微微俯身,在江言沾满鲜血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温柔又绝望的吻,那吻带着她的泪水,带着她的眷恋,也带着她的决绝。
她眸光灼灼地看着江言毫无生气的脸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声音轻缓得像是在诉说着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温柔与遗憾,此刻都化作了最刺骨的疼:“小言,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古天庭没了,牵挂没了,连你也离我而去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还有什么意义......”
“小言你放心,等我帮你报完仇,等我了结了这所有的恩怨,我就来找你,再也不跟你分开~”
裴秋凝的声音里,藏着一缕不容置喙的决意,那悲恸的哭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当她缓缓抬眸,看向远处那道立在天穹之上,倾城绝艳的傲世倩影时,原本满是眷恋的眸光里,瞬间被刻骨铭心爱的仇恨与犹如实质的杀意所取代,那杀意冰冷刺骨,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连风都为之停滞。
而远在天穹另一端的洛玉仙,将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江言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朝着那柄疾驰而来的秋水仙剑扑去,长剑贯穿他眉心的瞬间,鲜血飞溅,那道单薄的身影缓缓倒下,像一片被狂风摧残的落叶,毫无生气。
那一幕深深印在她的心底,让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原先那张素来淡泊清冷、不染尘俗的面容,顷刻间僵住,眼底的淡漠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所取代,方才萦绕在她周身,令人心悸的骇人的杀气,也在无形中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诡异的沉寂。
洛玉仙就那样僵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那道倒在裴秋凝怀里的颀长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