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奉天城。
秋夜的冷风呼啸着穿过这座拥有着数百年历史的东北重镇,但风中夹杂着的,是浓烈得让人作呕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木质建筑燃烧时发出的刺鼻焦糊味。
奉天城北郊,北大营方向的枪炮声,在经历了最初半个小时的单方面屠杀后,此刻已经渐渐稀疏了下来。
那不是因为中国军队发起了反击将敌人击退,而是因为,那支号称东北军最精锐的第七旅,在张学良的“绝对不抵抗”的荒谬军令下,已经彻底崩溃了。
近万名装备精良的中国士兵,就那么赤手空拳,像一群被狼群驱赶的羊群一样,翻过营房的围墙,在黑暗中漫山遍野地向着锦州方向疯狂逃窜。
北大营,这座张作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象征着东北武力的军事堡垒,仅仅在几个小时内,就被不到五百名日本关东军步兵,以兵不血刃的方式,彻底踩在了脚下。
……
奉天城内,日本满铁附属地,关东军特务机关大楼。
此时的大楼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法国香槟的甜腻香气和古巴雪茄的浓郁烟雾。
在一间宽敞豪华的作战指挥室里。
关东军作战主任参谋石原莞尔,正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刚刚开启的冰镇香槟。他那张戴着圆框眼镜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亢奋和狂喜,而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干杯!为了大日本帝国百年国运!为了天皇陛下!”
石原莞尔高高举起酒杯,与站在对面的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重重地碰了一下。
“干杯!石原君,你的谋划,简直是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完美!”
板垣征四郎仰起头,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激动得连拿酒杯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他一把扯开军服的领口,大声地笑着,笑声中充满了对中国军队的蔑视与狂妄。
“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板垣征四郎走到巨大的奉天城防地图前,用力地拍打着北大营的位置。
“就在十分钟前,第二师团的先头大队发来战报!北大营已经彻底被皇军控制!你猜猜我们付出了多少伤亡代价?”
板垣转过头,像看着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看着石原莞尔,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个人!仅仅有两名皇军士兵在夜间冲锋时崴了脚,还有一个是被流弹擦伤了头皮!”
“而张学良的那支号称全支那装备最好的第七旅,近万人的精锐啊!他们竟然连一枪都没有放!甚至在我们的士兵用刺刀挑穿他们胸膛的时候,他们还僵硬地站在原地,嘴里念叨着什么‘服从命令绝不还手’!”
“哈哈哈!这简直是最滑稽、最可笑的喜剧!支那的军队,就是一群没有脊梁骨的绵羊!他们三十万大军,连给我们大日本帝国提鞋都不配!”
石原莞尔也跟着大笑了起来,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板垣君,我早就说过。张学良是个被鸦片和女人掏空了身体的废物,他的脑子里只有对大日本帝国的恐惧和对南京政府那种虚无缥缈的依赖。他根本没有魄力去打一场保卫战。”
石原莞尔放下酒杯,走到地图前,他那狂热的眼神迅速冷却下来,恢复了一个顶级战略家应有的冷酷与贪婪。
“不过,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石原莞尔拿起一根指挥棒,在奉天城防图上,缓缓地滑过北大营,最终,定格在奉天城东郊的一片占地极其广阔的巨大建筑群上。
“北大营只是一座空营,占领它没有任何战略价值。”
“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能够让关东军的战争潜力瞬间翻上数倍的超级宝库——”
“沈阳兵工厂!”
板垣征四郎听到这个名字,双眼也瞬间亮得吓人。
“沈阳兵工厂啊……”板垣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渴望。
“据我们的特高课密报,张作霖那个老土匪,这些年花了上亿的大洋,从德国、丹麦、瑞典买来了全世界最先进的机器!那里面有三万多名熟练工人,有全套的毛瑟步枪生产线,有能造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巨型车床!”
“更重要的是,那里面的地下仓库里,堆积着张作霖攒了十几年的、数以亿计的子弹,以及几十万发炮弹!还有从国外来的几十名顶尖火炮和弹道专家!”
“石原君!”板垣一把抓住石原莞尔的手臂,“如果帝国能完整地接收这座兵工厂,我们关东军就再也不需要跨过日本海从本土慢吞吞地运送弹药了!我们就能在满洲实现真正的就地补给、以战养战!大日本帝国的铁蹄,将再也没有任何后勤的顾虑!”
“所以,绝对不能让这座宝库出现任何闪失!”
石原莞尔猛地转过身,对着门外厉声吼道:“来人!传川崎大佐!”
一名身材矮壮的日军大佐立刻推门而入,立正敬礼:“在!”
“川崎大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