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莞尔走到川崎面前,下达了死命令:
“记住!那里是大日本帝国未来的心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绝对不允许动用重炮轰击厂区!绝对不允许损坏哪怕是一台车床、一张图纸!”
“我要你把那座兵工厂,连同里面的中国专家和机器,完完整整、一根螺丝钉都不少地,给我拿下来!”
“哈依!保证完成任务!”川崎大佐猛地顿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指挥室。
看着川崎离去的背影,石原莞尔重新端起香槟,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板垣君,等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升起。这座亚洲最大的兵工厂,就将插上大日本帝国的太阳旗了。有了它,我们就能在满洲彻底站稳脚跟。”
“至于那个李枭?”
石原莞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过来救张学良的火了。等我们消化了满洲的资源,大日本帝国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去西北,碾碎他的那几辆破战车!”
……
然而,石原莞尔做梦也不会想到。
他眼中那个躲在两千公里外不敢动弹的大西北枭雄,虽然确实没有派大军出关。
但在奉天城内,在距离沈阳兵工厂不足三公里的一条街道上。
李枭早在几个月前就埋下的一颗足以致命的毒牙,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亮了出来!
奉天城内,四平街,德盛皮货行后院的地下密室。
昏黄的灯光下。
老杨正站在这间已经被彻底清空的密室中央。
在他的面前,整整齐齐地站着三百名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精悍汉子。
这三百人,有的是皮货行的伙计,有的是火车站的搬运工,有的是满铁附属地里卖苦力的车夫。他们在这个城市里潜伏了数月甚至几年,像蝼蚁一样隐忍着。
但今天夜里,他们褪去了所有的伪装。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三百名大西北最精锐的潜伏特工,此刻身上穿的,是清一色的、属于东北军第七旅的土黄色旧式呢子军服!头上戴着东北军标志性的狗皮防寒帽!
这是李枭特别交代的细节。
大西北要毁了这座兵工厂,要在这个夜晚在奉天城里大开杀戒。但李枭绝不允许被抓到任何口实。穿着东北军的军服去干这件事,不仅能让关东军在短时间内摸不清头脑,更能在这场震惊中外的国难中,给那些不战而逃的东北军,留下一抹属于中国军人最后的遮羞布。
“咔哒!咔啦!”
三百名特工,在沉闷的机械碰撞声中,拉动着手中武器的枪栓。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平时用来防身的小手枪,也不是西北兵工厂自产的半自动步枪。
而是清一色的、通过复杂的走私渠道,从德国原装进口的mP18微型冲锋枪,以及人手两把加装了二十发弹匣的毛瑟C96全自动驳壳枪!
每个人的胸前和腰间,挂满了沉甸甸的木柄手榴弹和备用弹匣。
这绝对是一支武装到了牙齿、为了在狭窄的城市街道和厂房内进行近距离残酷清扫而量身定制的特种突击大队!
“弟兄们。”
老杨也换上了一身东北军少校的军服,他手里提着一把冲锋枪,目光在这三百名生冷汉子的脸上缓缓扫过。
密室里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老杨走到桌子旁,端起一个粗瓷大碗,里面倒满了烧刀子白酒。
“委员长给咱们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焦土指令。”
老杨的声音不大。
“外面的枪声你们都听见了。北大营丢了,东北军跑了。张学良把这片黑土地,把老祖宗的基业,拱手送给了小鬼子。”
“委员长在电报里说:土地丢了,咱们大西北的几百万关中冷娃,以后开着坦克还能再打回来。哪怕是打上十年、二十年,中国人也能把祖宗的地收回来!”
“但是!”
“沈阳兵工厂,那里面有全亚洲最好的车床,有几千万发子弹,有全套的大炮图纸!”
“如果把这些东西完好无损地留给日本人,关东军的实力就会像吹气球一样膨胀!将来咱们大西北的兄弟出关收复失地的时候,日本人就会用这些机器造出来的炮弹,砸在咱们的头上!砸在咱们的坦克上!”
老杨端起酒碗。
“委员长的死命令是:哪怕是这三百号人全拼光了,也绝不能给小鬼子留下一根完整的螺丝钉!”
“我们要杀进奉天兵工厂!把里面那些带不走的外国车床、弹药库,全给老子炸上天!”
“那些藏在厂子里的中国火炮专家和工程师,哪怕用枪指着脑袋,也要带走!”
老杨举起酒碗,一仰脖,将那辛辣的烧刀子一饮而尽。
“啪!”
粗瓷大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