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邻居看着正在打包行李的老机修工陈大锤,有些不忍地问道。
陈大锤叹了口气。
“不走能咋办?那些西北兵虽然没动手打人,但那枪口黑洞洞的,看着都渗人。”
“不过……”陈大锤看了一眼旁边的妻子和孩子,“这李大帅倒是舍得出本钱。一百块现大洋,我在这机车厂干五年也攒不下这么多啊。而且他们那个戴眼镜的官儿说了,到了宝鸡,直接给分砖瓦房,到了就能上工。如今这河南四面漏风,指不定哪天又打起来,去大西北躲躲清静,也未必是坏事。”
“听说那边有大片的麦子地和棉花田,不缺吃穿。就当是去闯关东了,只不过咱们是闯关西!”
在金钱的诱惑、对战乱的恐惧,以及西北军明晃晃的刺刀威慑下,各种类别的熟练产业工人、高级技师及其家属,总计近五万人,被李枭连根拔起,塞进了西去的列车。
这是一场带有强制色彩的人口与工业大迁徙。
……
秋风已经变得有些凛冽。
郑州火车站的月台上,落叶纷飞。
这里已经没有了昔日繁忙的景象。站台外那些原本日夜轰鸣的工厂,此刻只剩下了一个个空荡荡的巨大厂房,连一根完好的钢轨、一块有用的生铁都没留下。
李枭站在秦岭”装甲列车的指挥车厢门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师长,最后一批设备和人员,已经过潼关了。”
宋哲武拿着电报,眼眶有些发红。协调几万人的迁徙和数万吨的设备运输,简直比打一场打仗还要耗费心血。
“咱们也该撤了。”
李枭披上黑貂大衣,挡住秋风。
“宋先生,你看现在的河南,像什么?”
宋哲武环视四周:“像……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
“没错,就是一个空壳。”
李枭冷笑一声。
“我要把这中原大地,变成咱们西北军最坚固的前哨阵地和绞肉机。”
“传令下去!第一师主力退回潼关以内!”
“在洛阳、郑州、开封的城防里,留下部分警备部队和火炮。沿途的战壕挖深两米,铁丝网拉上三层!所有的桥梁、路口,全部埋上炸药!”
“不管是吴佩孚卷土重来,还是冯玉祥想南下摘桃子,他们只要敢踏进这片中原平原,迎击他们的,就只有咱们布置的雷区、暗堡,还有无穷无尽的消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