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旅长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旁边的几个团长更是冷笑连连。
要钱?要粮?还要弹药?
你一个来打秋风的杂牌军,连城都没进,就敢狮子大开口?
孙旅长慢慢地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李老弟,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大帅北上,把洛阳的军饷和粮草带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那是要保证我们这留守的一万多正规军和前线后勤的。我哪里有闲钱和粮食借给你?”
“再说了,你李枭在西北搞工厂、开银行,富得流油,谁不知道?你现在跟我哭穷,是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孙旅长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斥责和敌意。
“孙老哥!我那都是外强中干啊!那是纸面上的富贵,现大洋是一块都没有了啊!”李枭急得直拍大腿,“您要是不给,我那城外的五万弟兄饿急了眼,要是发生了哗变,那这洛阳城外可就乱套了啊!”
这句话,虽然是哭诉,但落在这帮直系军官耳朵里,却成了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放肆!”
那个醉酒的团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手指差点戳到李枭的鼻子上。
“你敢威胁我们?!”
“我告诉你!城外就算你有五万人,没有大炮没有补给,那就是一群饿狗!你要是敢闹事,老子城墙上的重机枪分分钟把他们突突了!”
孙旅长也没有阻止手下的呵斥,他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李枭。
“李师长,看在大帅的面子上,今天这顿饭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现在,请你回你的城外大营去。安安分分地待着。”
“至于钱粮,一粒米也没有!”
孙旅长一挥手,门口的几个宪兵立刻端起枪,走进了雅间,那架势,分明是要强行赶客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翻脸和黑洞洞的枪口,李枭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
他只是慢慢地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那件旧军大衣的领口。
然后。
他笑了。
“一粒米也没有?”
李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孙旅长,你这人啊,就是太抠门。我好好跟你借,你不给。”
“那没办法了。”
李枭猛地抬起头
“我李枭这个人,有个臭毛病。”
“别人不给的东西……”
李枭突然伸手,快如闪电般抓起了桌上的那瓶茅台酒,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砰!!!”
酒瓶碎裂,烈酒四溅。
“老子就喜欢自己拿!!!”
随着李枭这声暴喝,异变陡生!
“哗啦——哐当!”
迎宾楼二楼那几扇紧闭的雕花木窗,突然从外面被极其暴力的力量踹得粉碎!
十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的特战队员,像是一群黑色的猎豹,抓着飞爪绳索,直接从天而降,荡进了雅间!
他们根本没有给那些直系宪兵反应的时间。
“哒哒哒哒哒——!”
一阵沉闷但极其密集的扫射声响起。这是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的花机关冲锋枪!
那几个端着步枪的宪兵,甚至连扳机都没扣下,胸口就爆出了几团血花,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中。
“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内,死死地顶在了孙旅长和在座所有直系军官的脑门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从李枭摔酒瓶,到特战队破窗而入控制全场,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快得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孙旅长坐在椅子上,感受着抵在太阳穴上那冰冷的枪管,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他的酒意全被吓醒了,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李……李枭!你疯了?!你这是造反!外面全是我的人,你插翅难飞!”
“你的人?”
李枭从兜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沾染的酒液。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开残破的窗框,指着外面的洛阳城。
“孙旅长,你站得太低,听不见这洛阳城外的雷声啊。”
孙旅长下意识地竖起耳朵。
除了迎宾楼下那些因为听到枪声而慌乱呼喊的警卫外,更远的地方,似乎传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轰鸣声。
“轰隆隆——轰隆隆——”
那不是打雷,那是成百上千台大功率柴油发动机同时咆哮的声音!
“砰——!”
一发红色的信号弹,突然从迎宾楼的楼顶升空,在洛阳上空炸开,刺眼夺目。
这发信号弹,就是死亡的催命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