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测绘完了,机器有了,六台全新的罗纳发动机也到位了。”
“各位!我李枭砸了这么多钱,不是为了只造出一架玩具来听响的!”
李枭猛地一挥手臂,指向那广阔的车间空地。
“从今天起,西北第一航空厂正式挂牌!”
“我要的,不是手工敲打出来的单件残次品。我要的,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流水线!”
“老木匠负责开料定型,钳工负责金属连接件,纺织女工负责缝制蒙皮,张教授带人负责刷漆,安德烈先生负责总装调校!”
“一道工序接着一道工序!给我像兵工厂造大炮一样,把飞机给我批量生产出来!”
“是!!!”
几百名工人和专家齐声怒吼,声音震耳欲聋。
从这一天起,这座隐秘的山谷,变成了一台疯狂吞吐着木材、钢铁和汽油的巨兽。
这也是中国近现代军阀史上,第一条完全依靠本土资源(除发动机外)和本土智慧建立起来的,粗糙却极具实战意义的早期飞机装配流水线。
虽然它没有现代传送带,全靠人力搬运和衔接,但那种明确分工带来的效率提升,却是极其恐怖的。
……
飞机在夜以继日地建造着,但对于李枭来说,硬件的解决仅仅是第一步。
造出了飞机,谁来开?
之前的平凉战役中,齐飞虽然驾驶着那架老旧的纽波特双翼机立下了大功,但那毕竟是单机作战,靠的是齐飞个人的胆识和天赋。
现在,李枭要打造的是一支成建制的航空大队,是一群能够在天空中编队飞行、俯冲轰炸的狼群。
想要驾驭这些脾气暴躁、随时可能要命的早期飞行器,光凭胆子大已经不够了。
3月20日,西安,兴平讲武堂。
今天,讲武堂的气氛异常庄重。整个操场上,排列着整整五百名从第一师各主力团抽调上来的青年军官,以及讲武堂各科的尖子生。
他们个个身强体壮,目光如炬。
操场正前方的观礼台上,李枭端坐中央。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穿着笔挺的皮夹克、戴着皮制飞行帽、胸前挂着一枚李枭亲自颁发的西北雄鹰特等勋章的年轻人。
正是齐飞。
齐飞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蜕变。他褪去了军校生的青涩,眉宇间多了一股锐利和冷酷,隐隐有了王牌飞行员的雏形。
“齐飞。”
李枭站起身,指着台下那五百名精锐。
“这五百人,是第一师最精壮、底子最干净的苗子。他们都识字,都上过夜校,都见过血。”
“从今天起,讲武堂正式设立航空科!你,就是第一任飞行教官!”
李枭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飞机,厂子里正在造。可是飞行员,我只能指望你了。”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从这五百人里,给我挑出最优秀的三十个人!组成咱们西北第一航空大队的第一批飞行员梯队!”
齐飞“啪”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请师长放心!卑职一定给您练出一群能在天上吃肉的饿狼!”
选拔开始了。
这绝对是一场魔鬼般的淘汰赛。
这批习惯了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端着刺刀冲锋的关中冷娃,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高科技兵种的门槛。
“第一关!算术与空间几何!”
齐飞站在黑板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俄文和阿拉伯数字。
“在天上,没有路标给你们看!你们必须在脑子里计算风速、风向、高度,以及炸弹下落的抛物线轨迹!”
“连一元二次方程都解不明白的,出列!滚回你的步兵连去当大头兵!天上不需要只会闭着眼睛瞎扔炸弹的蠢货!”
仅仅是这一关的文化考核,就刷下去了两百多人。那些平日里打仗不怕死的老兵痞,看着黑板上的那些符号,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只能红着脸、骂骂咧咧地退出队列。
“第二关!抗眩晕测试!”
齐飞把剩下的两百多人带到了操场的一个角落。
那里,摆放着十几个用废旧卡车轮毂和木头椅子改装成的旋转测试仪。
“把他们绑上去!蒙上眼睛!”
齐飞冷酷地下令。
十几个军校生被死死地绑在椅子上,旁边的大汉抓住轮毂,开始疯狂地转动。
一圈,两圈,十圈,二十圈!
椅子转得像个陀螺一样,速度快得惊人。
“停!”
随着齐飞一声大喝,旋转戛然而止。
“解开绳子!让他们站起来,直线走到我面前!”
那些被解开绳子的学员,刚一站起来,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一样,东摇西晃,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