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部有装甲列车,有摩托化部队,机动性强。在西路这种宽大正面、地形复杂的区域,正好能发挥长处。”
“我李枭向大帅保证:只要我第一师还有一个人在,奉军就别想从西边跨过一步!我会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直隶的西大门!”
“好!好一个钉子!”
吴佩孚大喜过望。
他正愁找不到放心的人去守侧翼。直系的嫡系都要用在刀刃上,杂牌军他又信不过。李枭这支部队,装备好,李枭本人又忠心耿耿,正是最佳人选。
“李老弟,你这是顾全大局啊!比某些只知道抢功的人强多了!”
吴佩孚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些低头的将领。
“既然如此,西路就交给你了!我给你临机决断之权!不需要事事请示,只要能护住侧翼,怎么打你说了算!”
“谢大帅信任!”
李枭敬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临机决断之权?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
会议结束后,吴佩孚在洛阳最好的酒楼设宴,款待各路将领。
洛阳水席,那是名满天下的。
一道道汤汤水水的菜肴端上来,牡丹燕菜、焦炸丸子、连汤肉片……热气腾腾,酸辣开胃。
李枭这一桌,坐的都是些杂牌军的旅长、师长。
“李督军,您这回可是接了个苦差事啊。”一个安徽来的旅长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说道,“西边那是穷乡僻壤,连个油水都没有。您这几万大军过去,怕是连草料都得自己带。”
“是啊。”李枭叹了口气,夹了一块丸子放进嘴里,“没办法,谁让咱们是后娘养的呢?能有仗打就不错了,哪敢挑肥拣瘦?”
“来来来,喝酒喝酒!咱们这些杂牌,就得抱团取暖!”
李枭装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跟这帮人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
赵倜坐在隔壁桌,看着李枭那副窝囊样,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哼,什么西北狼,我看就是条看门狗。让他去西边守山沟,正好省得他在我眼前晃悠。”赵倜对钱得功说道。
……
深夜,洛阳城外,陕西军大营。
这里戒备森严,探照灯将来回巡逻的哨兵影子拉得很长。
中军大帐里,却是一片清醒。
李枭并没有醉,他正拿着湿毛巾擦脸,眼神清亮。
“宋先生,地图。”
宋哲武立刻将一张巨大的直隶、河南地图铺在桌子上。
“师长,您今天在会上那一出,演得真像。”宋哲武笑道,“那些人都以为咱们是去西边喝风的。”
“喝风?”
李枭把毛巾扔给虎子,拿起指挥棒,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保定。
“他们以为西路是穷乡僻壤,那是他们眼瞎。”
李枭的手指沿着京汉铁路西侧的一条虚线,一路向北划去。
“西路确实难走,山多,路窄。但是,只要穿过了这片丘陵,往东一拐,就是一马平川的直隶平原。”
“更重要的是……”
李枭的指挥棒在保定、天津几个位置点了点。
“这里是直隶的工业心脏。保定有兵工厂分厂,有陆军军官学校,有纺织厂;天津就更不用说了,那是洋行遍地的地方。”
“吴佩孚盯着长辛店,那是为了那个北京城,为了那个总统的虚名。”
“而咱们盯着的,是这些实实在在的机器,是那些能下蛋的母鸡!”
李枭转过身,看着帐内的核心军官们。
“弟兄们,咱们这次出来,名义上是侧翼掩护,实际上,咱们是要去搞采购!”
“一旦前线打起来,奉军主力被牵制在长辛店,他们的后方必然空虚。”
“到时候,咱们的摩托化旅,就是一把尖刀。咱们不跟他们纠缠,直接穿插过去!直扑保定!”
“抢钱是下策,抢地盘是中策,抢机器、抢人才,那才是上上策!”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将领齐声低吼,眼中闪烁着跟李枭一样的贪婪光芒。
“虎子。”
“在!”
“你的快反旅,这几天给我好好检查车辆。特别是轮胎和减震,西路不好走,别给我趴窝在半道上。”
“还有油料,把咱们带来的柴油都给我集中起来,优先供给快反旅和装甲列车。”
“是!保证完成任务!”虎子拍着胸脯,“只要路还在,我就能把车开到保定城下去!”
“周工呢?”
“在车间里修车呢。”宋哲武答道,“他说有几辆装甲车的传动轴有点异响,不放心,正在连夜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