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我这是正当防卫!是保境安民!”
“是是是,自卫,自卫。”张方严苦笑,“但是李老弟,现在仗也打完了,赵督军的损失也够惨重了。大家毕竟都是直系的盟友,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帅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各退一步?”
“怎么退?”李枭问。
“只要李老弟肯撤回潼关,赵督军愿意赔偿贵军的一切军费损失。另外……”
钱得功赶紧接过话茬,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礼单,颤巍巍地递过去。
“这是五十万大洋的汇票!还有两千箱烟土!只要李督军肯高抬贵手,这笔钱立马送到!”
五十万大洋!两千箱烟土!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换做普通的军阀,早就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但李枭看都没看那张礼单,直接把它推了回去。
“钱参议,你是不是觉得我李枭是个叫花子?给点钱就能打发了?”
“这……”钱得功傻眼了,“那……那您想要多少?一百万?”
“我不要钱。”
李枭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我要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张方严的脸色也变了:“李老弟,这……恐怕不合规矩吧?灵宝是河南的辖地,你是陕西督军,这跨省占地,中央那边不好交代啊。”
“规矩?”
李枭冷笑一声。
“张老哥,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打破的。赵倜攻打潼关的时候,讲规矩了吗?他想吞并陕西的时候,想过中央吗?”
“现在他打输了,就想拿钱买平安?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李枭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钱得功。
“回去告诉赵倜。灵宝和阌乡,这六百里地,我李枭要定了!”
“这不是侵略,这是战略缓冲区!”
“为了防止赵倜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再次偷袭,我必须在潼关以东建立一道防线。只有把枪顶在他的脑门上,我才能睡个安稳觉!”
“你……你这是强盗行径!”钱得功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我要去向吴大帅控诉!去向曹大总统控诉!”
他知道,赵倜这次是彻底输了。如果不答应李枭的条件,这支虎狼之师随时可能继续东进,直逼洛阳。
“张副官……您……您给评评理啊……”钱得功向张方严求救。
张方严叹了口气。
他来之前,吴佩孚其实已经交了底。
吴佩孚对赵倜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早就看不顺眼了。这次赵倜勾结奉系搞事情,更是触了吴佩孚的逆鳞。
虽然吴佩孚不想让李枭坐大,但他更想借李枭的手,敲打敲打赵倜,甚至……削弱河南的地方势力,为将来直系直辖河南做准备。
“李老弟。”
张方严沉吟片刻,开口道。
“地,你可以占。但是,名义上不能说是‘割让’。那样太难听,大帅脸上也挂不住。”
“那张老哥的意思是?”李枭知道,这就是谈生意的节奏了。
“借。”
张方严吐出一个字。
“咱们可以签个协议。就说鉴于豫西匪患猖獗,赵督军邀请陕西第一师协助剿匪,暂驻灵宝、阌乡两县。所需军费,由河南方面承担一部分,也就是那五十万大洋。”
“至于什么时候撤军嘛……”张方严笑了笑,“那就看什么时候匪患肃清了。”
“哈哈哈哈!”
李枭仰天大笑。
“张老哥不愧是大帅身边的红人,这办法绝了!”
钱得功在一旁听得心都在滴血。这哪里是协助剿匪,这分明就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啊!
但他敢反对吗?他不敢。
因为张方严的态度已经代表了吴佩孚的默许。失去了直系支持的赵倜,在李枭的装甲列车面前,就是个没壳的鸡蛋。
“好!既然张副官做主,那我没意见!”钱得功咬着牙答应了,“但是……那五十万大洋……”
“钱照给!”李枭毫不客气,“那是我的出兵费!也是给弟兄们的辛苦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
协议签订,尘埃落定。
赵倜不仅丢了地盘,还赔了款。
而李枭,不仅通过这一战彻底解除了东面的威胁,还把势力的触角伸进了中原腹地。
灵宝、阌乡两县,地处豫陕交通要道,土地肥沃,人口稠密。更重要的是,这里扼守着陇海铁路的咽喉。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西进东出的命脉。
当晚,李枭在灵宝县衙设宴,欢送张方严。
“李老弟,这次你可是赚大了。”
酒桌上,张方严有些感慨,“大帅对你可是真够意思。换了别人,敢这么跨省抢地盘,早就被大帅派兵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