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插着两面大旗。
左边是于右任亲笔题写的“西北通运”。
右边是一面崭新的红旗,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兴平盐务”。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的穿过陈树藩的封锁线,守卡的士兵看到那两挺重机枪和西北通运的招牌,屁都不敢放一个,一路向北,进入了靖国军的防区。
在三原,王陆一亲自带着人接应。
虽然两军立场不同,但在生意场上,亲如兄弟。靖国军正愁冬天没棉衣穿,李枭这五千件加厚的羊毛大衣简直是雪中送炭。
“李司令真是大手笔啊。”王陆一抚摸着厚实的军大衣,感慨说,“这生意,做得!”
“互通有无嘛。”带队的虎子按照李枭的吩咐,拱手笑着说,“我家旅长说了,大家都是陕西子弟,不能让老百姓吃不上盐。这批盐拉回去,也是为了造福桑梓。”
一路绿灯。
车队穿过黄土高原的沟沟坎坎,直奔宁夏花马池。
半个月后。
当这支车队再次回到兴平时,整个兴平县城都炸了锅。
两百辆大车,每一辆都压的车轴吱吱作响。车上堆满了白花花的麻袋,有些破口的麻袋里,漏出大颗的青白盐粒,在太阳下亮晶晶的。
那是整整五十万斤青盐!
“盐来了!李旅长把盐运回来了!”
盐回来的消息一下就传开了。还在为晚饭发愁的主妇们,扔下家里的活计,拿着盆和罐子就往西关的西北通运仓库跑。
……
兴平西关,新设立的平价盐局门口。
这里已经排起了几里地的长龙。不光是兴平的百姓,连隔壁咸阳、周至听到消息的人都赶来了。
但是,门口贴的一张大红告示,让很多外地人傻了眼。
告示上写的清清楚楚:
“为保障本县民生,特发售平价青盐。
一、凭‘兴平户籍证’或‘居住证’购买。
二、每人每月限购一斤。
三、价格:每斤大洋两角(仅为西安市价的十分之一)。”
两角钱!
这简直是白送!要知道现在黑市上,稍微带点咸味的土盐都敢卖两块钱!
“我有证!我有证!”
一个兴平本地的老汉得意地举着一张盖着红印的小卡片,挤到了最前面。
柜台里的伙计看了看证件,核对了一下人头,麻利地称了一斤青盐,倒进老汉的布袋里。
“老叔,拿好了!这可是上好的青盐,腌咸菜都不容易坏!”
老汉捧着盐袋子,尝了一颗,咸的直咧嘴,却笑的满脸褶子:“好盐!真是好盐啊!李旅长万岁!”
而那些没有证件的外地人,只能干看着,急得直跺脚。
“长官!我们也想买啊!我们给现大洋不行吗?”一个周至来的财主挥舞着银元喊道,“我出五角!五角一斤!”
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把枪一横:“不行!这是旅长的死命令!咱兴平的盐,只供兴平人吃!想买?回去办了居住证再来!”
这一招,太狠了。
这不光是卖盐,更是在抢人。
那些原本还犹豫要不要搬到兴平的富户和手艺人,看到这一幕,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在兴平,不光没有预征税,连盐都这么便宜!那还等什么?搬家!
一时间,兴平县衙的户籍科门口也被挤爆了,办居住证的人比买盐的还多。
……
西安,督军府。
“砰!”
陈树藩把手里的紫砂壶狠狠摔碎在地上。
“两角钱?他李枭疯了吗?!”
陈树藩指着跪在地上的盐务局长,气得手都在发抖,“咱们进价都要五角!他卖两角?他是想把我也饿死吗?”
盐务局长苦着脸,低着头说:“督军,没办法啊。李枭那是青盐,不用煮,不用熬,从湖里捞出来就能吃,成本低得很。而且他是借道靖国军运来的,没交咱们的税卡,这成本就更低了。”
“现在咱们西安城里的盐铺都快倒闭了。老百姓都偷偷跑去兴平买盐,或者托亲戚代买。咱们这十几万斤官盐,全砸手里了啊!”
陈树藩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发闷。
这不光是钱的问题。
这是面子问题,更是统治力的问题。
他堂堂一省督军,连老百姓的盐罐子都管不住,反而让一个暂编旅长成了活菩萨。这要是传出去,他陈树藩的脸往哪搁?
“查!给我查!”陈树藩咬着牙说,“李枭这是通匪!他跟靖国军勾结贩私盐!我要去北京告他!”
崔式卿在一旁小声劝道:“督军,这事儿……怕是不好告。”
“为什么?”
“李枭那是打着西北通运的旗号。那个牌子可是于右任题的。而且听说北洋那边也有不少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