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马强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通行证甩过去,“看清楚了!这是督军府开的路条!”
虎子捡起路条,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随手塞进口袋。
“路条没问题。但车得查。”
“你……”
“查!”虎子一挥手。
几个老兵油子立刻冲上去,拿着刺刀在大车上乱戳。油布被挑开,露出了里面的羊皮和……一个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黑坛子。
虎子砸碎一个坛子,一股浓烈的鸦片味瞬间弥漫开来。
“哟,好东西啊。”虎子夸张地大叫,“这不是烟土吗?根据大总统令,严禁贩卖烟土!这可是违禁品!”
马强气得脸都紫了。这年头谁不贩烟土?这就是个借口!
“兄弟,做人留一线。”马强压低声音,眼神阴冷,“这批货要是出了差错,别说你个小小的营长,就是你们团长也担待不起。”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寨墙上看着这一幕的李枭,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他穿着整齐的军官服,白手套一尘不染。
“这位兄弟火气别这么大嘛。”李枭笑眯眯地走过去,拍了拍马强那匹高头大马的脖子,“违禁品是违禁品,但既然是督军大人的货,那自然是另当别论。”
他挥了挥手:“放行!”
虎子一愣,但还是立刻让开了路:“放行!”
马强冷哼一声,轻蔑地看了李枭一眼。算你小子识相。
“不过……”李枭突然凑到马强耳边,低声说道,“前面三十里的野猪林,最近不太平。马标统,晚上走夜路,可得小心点。”
马强没理他,一挥马鞭:“出发!”
看着车队缓缓通过关卡,虎子急了:“营长!那是肥肉啊!烟土!金子!就这么放了?”
李枭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样的残忍。
“放了?那是让他们替咱们把货运到坟地去。”
“传令!赵瞎子,带着机枪排,抄小路去野猪林埋伏!”
“宋先生,让你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备好了吗?”
宋哲武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十块白布条。
“都备好了。”
李枭抓起一块白布条,缠在额头上——那是白狼匪帮的标志。
“全体都有!卸下军衔,缠上白布!”
“今晚,咱们不当兵了。咱们去教教这帮甘肃来的客气人,什么叫西安的规矩!”
……
深夜,野猪林。
月黑风高。
这里是通往西安的必经之路,两边是密林,中间一条土路,窄得只能过一辆大车。
马强骑在马上,警惕地看着四周。李枭那句“小心点”让他心里一直犯嘀咕。
“都打起精神来!出了这片林子就是咸阳地界了!”马强吼道。
突然。
“轰!”
一声巨响,走在最前面的一辆大车瞬间被炸上了天。那是预先埋好的地雷。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受惊的马匹嘶鸣乱窜,车队瞬间瘫痪。
“敌袭!有土匪!”
还没等马家军反应过来,两侧的密林里突然响起了令人绝望的机枪声。
哒哒哒哒哒!
那是麦德森机枪特有的咆哮。
赵瞎子带着机枪排,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埋伏好了。在这种地形下,机枪就是死神。
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过车队。那些平日里凶悍的马家军骑兵,此刻成了活靶子,纷纷栽倒在血泊中。
“反击!反击!”马强拔出双刀,狂吼着想要组织防御。
但他面对的,不仅仅是机枪。
“杀啊!”
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冲出来数百个头上缠着白布的“土匪”。
他们手里拿着大刀、长矛,甚至锄头,像饿狼一样扑向车队。
这是李枭新招募的那四百个难民兵。
李枭给了他们一个承诺:“今晚谁抢到的东西归谁,谁杀一个敌人赏大洋两块!”
饿疯了的人,比鬼都可怕。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围猎。
李枭没有冲在最前面。他骑着马站在一个小山坡上,冷漠地看着下面的厮杀。
“营长,这帮新兵蛋子虽然没章法,但这股狠劲儿真是……”陈麻子站在旁边,看得直咂舌。
“因为他们饿。”李枭淡淡地说道,“饿,是最好的教官。”
战斗结束得很快。
六十多个马家军精锐,除了几个骑着快马拼死突围跑掉的,剩下的全交代在这儿了。
马强身中七枪,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一箱子沙金。
李枭策马走下山坡。
战场上一片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