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大营,扎在安山与汉江之间,日间,斥候回报,大明军队,不超过一万人。
想自己,率领五千精锐骑兵,后面还有两万五千步卒。
乘明军劳师远征,疲惫之际劫营,一鼓作气歼灭这支明军,应该有可能。
至少,可以将这支明军击溃。
如此,余纳钦一支孤军,自己,不介意会一会号称正德三杰之一的纳钦。
到时候,若自己再击败纳钦,那尹氏必将成为棒棒第一家族,自己,接替哥哥重掌棒棒军务,彪炳史册,成为棒棒武将第一人,实至名归。
父亲,说得好,若要大明退兵,必要其见识到我大棒国的威风。屈就,只能令明人得寸进尺,只有以武止戈,令他们见识到我大棒国的军威,才能不敢再小觑我大棒国。
伟哉、壮哉,我大棒国,三千里河山壮美,八千年文明辉煌!
若不是心存善念,我大棒国早已挥师西进,直取京师、金陵、长安……
被自己的宏伟蓝图刺激得热血沸腾的尹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上马,抽刀,嘶吼道,
“杀……”
只是,许是太激动了,声音尖锐且悠扬,一时有与刘瑾相媲美的趋势!
大明,骄兵必败,张富,无名小卒,大营倒是有模有样,这营前,连鹿角和拒马都没有,这,是案板上的鱼肉啊。
“砰砰砰,”
明军阵中响起三声炮响,天空中,突然,亮起三盏明灯,一时间将地面照得白昼相仿。
这是,天灯?
还没等尹佶明白过来,身边,已经有爆炸声响起,这是什么东西?也没见明军营中开炮啊?
乌鸦嘴,很灵验,想想也不行。
明军阵前,已经有火光闪耀,那是,大炮怒吼时炮口吐出的火焰。
不好,明军,有埋伏。
现在,尹佶有三个选择,一是一鼓作气向前冲阵,凭借快马、勇气直透敌阵,这,颇有李昱的风范;
二是,分兵,自己带人冲中军,左右两翼分兵包抄,这,有张铭、纳钦的谋略;
三是,撤!这,是平庸将领的常识。
尹佶,不是平庸的将领,他是,猪。
之前我们已经普及过,逃命是名将的必修课。但,撤退不是逃跑,更不是逃命,该撤退的时候,你选择逃命,那,便是溃散,是等着挨宰的年猪。
这次,倒霉的尹佶,后面还有两万五千步卒,还是棒国算得上精锐的步卒。
夤夜,面对突袭而至的骑兵,精锐,最基本的反应便是抵御。
惊弓之鸟的骑兵,会如何看待?那必是预先有准备的明军,埋伏在此地的伏兵。
怎么办?
杀!
等到清风吹散了乌云,皎洁的月亮,再次露出银盘般的小脸,棒棒,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站立的敌人。
除了脸上的血污有些陌生,那头盔、那军服、那刀、那枪,为何如此熟悉?
适才杀声震天的战场,片刻间如坟场般的死寂。
“啊,”
有受到刺激的士卒,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众人,丢盔弃甲,向汉城方向跑去。
身后,隐隐有马蹄声响,那是,大明军队追上来了?
是,耳边马蹄声,伴着火铳射击的声音,虽然遥远,但身边已经有人倒地身亡。
这,更平添了棒棒的恐惧。
逃!
这是每一个棒棒的信念,是上自隋唐、下至公元1953年以来,在每一个棒棒血液里流淌了一千多年的信念,是自带的基因传承。
不,应该说,是严师亲手为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图腾。
只是,严师忽略了对他们嘴巴的改造,毕竟,那时候的华夏儿郎,实在是不善于使用针线!
汉城,敦义门,城门洞,在月色的照映之下,宛若,巨兽张开的大口,欲择人而噬!
但在那些士卒眼中,那是后面满是鲜花、阳光的生命之门。
吊桥,高高扯起,任由士卒在下面苦苦哀求,直至咒骂,它,依旧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连一声蔑视的叹息都不曾发出。
马蹄声,是马蹄声吗?
明军不紧不慢的马蹄声,仿佛催命的鼓声,敲击着每一个逃卒的心房。
那份压抑,逼得,有人跳下护城河,向城墙下拼命游去,还有人,绕着城,向四处奔去。
只是,黑暗中,身后不断有亮光闪现,紧接着是一声声催命的火铳声响起,逃卒,不断有人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城头,观阵的将士,躲在城墙垛口后,瑟瑟发抖,偶尔偷看两眼,除了那零零散散的火光闪现,绝看不到大明将士的身影。
他们,是如何做到底?难道,他们有千里眼?有百步之外取人首级的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