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往北面那条偏僻的进山小路,跑了!!!”
“跑了?”
魏延的手指一下僵住。
他冷冷盯着俘虏的眼睛,确认对方在这种时候不敢撒谎。
“砰!”
魏延松开手,任由那名军官重重摔回血水里。
他慢慢在马背上直起身,转头望向北方那片依旧看不透的黑暗。
夏侯霸跑了。
这个在战场上狂妄又愚蠢的莽夫,到了逃命的时候,反倒果断得惊人。
“活着的夏侯霸……”魏延死死咬着牙,腮边肌肉绷起,眼里满是不甘和忧色。
“活着的夏侯霸,会用最快的速度,把在博望坡遭遇毁灭性伏击的消息,带回许昌大营!”
魏延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许昌那边,还有一万多名随时能动的重甲骑兵主力。
一旦许昌都督知道博望坡是个口袋阵,后面的主力援军,绝不会再走这条路。
他们要么绕远路,从更东面的平原地带迂回包抄;要么直接停在博望坡外围,等洛阳步兵大军赶到,再靠绝对兵力一点点压过来。
也就是说。
魏延在博望坡费尽心思、借尽地形、甚至冒着牺牲王平风险才布下的这座绝命口袋阵,到这里,已经把价值打光了。
“只能用这一次……”魏延喃喃自语,手背上的青筋又绷了起来。
他赢下了一场漂亮的局部歼灭战。
可大局,却在这一刻开始失控。
夏侯霸跑了,许昌援军没能全歼,反而会因此彻底警觉。
更麻烦的是南面。
宛城方向,他放过去的那三千前锋,如今已经成了更大的祸患。
曹爽这个带着天子剑的洛阳督军,再加上申仪原本的守军,足足有一万两千人。要是再算上那三千死里逃生、已经冲到城下的前锋轻骑。
宛城,现在已经成了一座将近一万五千守军的铁城。
魏延闭了闭眼,仰起头,张开那张因缺水而干裂出血的嘴,大口吸着满是血腥味的空气。
他只能用这种办法,强行压下心里那股因为疲惫和局势恶化一起翻上来的躁意。
时间。
又是该死的时间!
就在魏延闭眼的这一刻。
远处山丘后方,东方那片起伏的地平线尽头,一抹惨白的鱼肚白正缓慢却无法阻挡地撕开夜色,浮上天边。
冷风吹过战场。
新的一天,到了。
距离他出武关,已经过去将近五天。
而魏延现在最需要、也是大汉唯一能拿来攻坚破城的重器——王平带领的步兵主力,以及那八门青铜火炮。
此刻还在百里之外那条泥泞山路上,艰难往前挪。
“王平啊王平……”
魏延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宛城方向,眼里重新烧起近乎疯狂的战意。
“老子在博望坡的戏唱完了。”
“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在宛城底下,给老子顶住那片天了!”
“全军听令!”
魏延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水,定国刀斜指苍穹。
“不用打扫战场!不用补刀!”
“换上缴获的魏军好马!”
“目标,宛城!给老子,杀回去!!!”
洛阳,初冬的寒风像刀一样刮过空荡的街道。
沉重的南城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在城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两名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商旅”,牵着两匹瘦骨嶙峋的驽马,跌跌撞撞地挤进了门缝。
守城士卒刚要举起长戟喝问,其中一人便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块沾血的铁牌,只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士卒脸色当即一变,默默放下长戟,转过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两人,正是从太原死里逃生、一路奔回京城的刺客幸存者——赵铁柱和王贵。
当夜子时,大将军府,偏院密室。
火盆里的兽炭烧得通红,屋里却还是冷得压人。
曹真坐在主位,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扣着太师椅扶手,手背青筋绷起。中书监刘放则笼着袖子,站在他身后半步的阴影里,一声不吭。
“说。”曹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毕昭,死透了吗?”
赵铁柱和王贵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抖得停不下来。太原地牢里,司马懿那双鹰一样的眼睛,还有那具烧成焦炭的尸体,像梦魇一样缠着他们。
“回……回大将军!”赵铁柱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发颤,“死透了!死得透透的!”
“属下等潜入太原太守府,摸进了死牢。那毕昭就被关在最底层的玄字号牢房里!”王贵抢着开口,生怕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