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个负责夜间巡逻的小队长,被发现“私自与外界联系”,后来查明是诬陷,被林森的人当场抓走,下落不明。
换上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林森的心腹或明显倾向于他的人。
他在不动声色地清洗、替换我身边的人,压缩我的势力范围。
然后是流言。关于我“出身可疑”“来路不正”“可能是警方卧底”的谣言,开始在一些隐秘的角落里悄然流传。
甚至有一个更恶毒的版本,说我之所以能上位,是因为掌握了林薇的某个“把柄”,而林薇之所以容忍我,
是因为我和外面的某个“大人物”有勾结,准备里应外合,颠覆园区。
这些谣言编造得并不高明,但足够阴险,意在离间我和林薇,同时给我打上“不可信”的标签。
传播这些谣言的人很狡猾,抓不到把柄,但我知道源头在哪里。
这些手段,不致命,却像无数只细小的水蛭,吸附上来,缓慢而持续地放血,消耗我的精力和资源,离间我的人际关系,动摇我的权威。
林森在用一种更“聪明”,也更符合他阴险性格的方式,向我施压,逼迫我犯错,或者,逼我交出周正。
我疲于应付。每天都要处理各种突如其来的“麻烦”,调解因物资短缺而引发的冲突,压制手下因流言而起的躁动不安,还要时刻提防林森可能发动的直接攻击。
我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断裂。
阿威成了我最得力的助手,他沉默寡言,但执行力极强,心思缜密,帮我挡掉了不少明枪暗箭。
但他毕竟势单力薄,面对林森经营多年的庞大网络,我们常常感到捉襟见肘。
而林薇,对这一切,似乎视而不见。她没有对洗衣房和办公室事件做出任何明确的表态,没有警告我,也没有训斥林森。
她依旧深居简出,偶尔召见我,也只是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园区事务,或者让我陪她喝喝茶,聊些风花雪月,对我与林森之间日趋白热化的争斗,不置一词。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训斥或警告更让人心寒,也更具压迫感。
她在观望,在权衡,如同一只盘踞在蛛网中央的蜘蛛,冷眼旁观着两只猎物在她的地盘上互相撕咬,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伸出毒牙,或者,将两只都吞入腹中。
这种内忧外患、如履薄冰的日子,持续了大约一个星期。
我几乎夜不能寐,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内心的弦也绷得越来越紧。
周正虽然清醒时间变长,但对那份名单和盒子的具体内容,依旧回忆不起更多细节。
与周晓梅的联络只能保持最低限度,生怕暴露。刘文静、郑秀兰等人,我也只能暗中给予有限庇护。
至于名单上剩下的陈国华、赵志勇、王建国、孙德才,我甚至没有时间去寻找和确认。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我困在网中,孤立无援。
直到那个闷热得令人窒息的午后,一声尖锐刺耳、响彻整个园区的紧急集合哨音,如同撕裂布帛的利刃,划破了园区表面脆弱的平静,也预示着,真正的风暴,终于降临了。
哨音是从主楼顶层,林薇办公室外的瞭望台发出的,只有最紧急的情况才会使用。
尖锐、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穿透厚重的云层和潮湿闷热的空气,传到园区的每一个角落。
我正被一堆关于物资短缺的扯皮文件弄得心烦意乱,听到哨音,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我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只见楼下广场上,原本懒散的守卫和被驱赶着去上工的“猪仔”们,如同受惊的蚁群,在刺耳的哨音催促下,慌乱地朝着主楼前的空地聚集。
林森手下的几个头目大声呼喝着,用皮鞭和棍棒驱赶着人群,气氛紧张而混乱。
阿威推门进来,脸色凝重:“三姐,是最高级别的紧急集合哨。
薇姐召集所有中层以上头目,立刻到主楼顶层会议室开会。
林主管他们已经在往那边赶了。”
最高级别?我眉头紧锁。从我进入园区以来,从未听过这种哨音。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警方大举进攻?还是其他敌对势力打过来了?亦或是……
园区内部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走。” 我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阿威说道,“你去安排一下,加派人手看住周正和刘文静。”
“通知我们的人,提高警惕,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妄动。”
“是。” 阿威迅速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