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甸裹紧了身上的黑狐裘,还是觉得那股子土腥味往鼻孔里钻。
他没急着看箱子,先是接过亲卫递来的热姜汤灌了一大口,那股辛辣顺着喉管烫下去,才把那股子沙漠夜风的寒意给压住。
这也不是什么系统兑换的高级货,就是军营伙夫用老姜和红糖熬的土方子,但在这鬼地方,比什么琼浆玉液都管用。
放下陶碗,刘甸这才走到那九口紫檀木箱前。
这木料选得极奢,紫檀木致密,但在火把的映照下,箱盖上那个烙印显得格外狰狞——一条盘踞的毒蛇,蛇信吐出,正好构成一个扭曲的“巳”字。
刘甸从怀里摸出之前从王叔腰带扣里拆出的羊皮微雕地图,借着火光比对了一下。
纹丝不合。
不,确切地说是这烙印比地图上的那个更为繁复,蛇鳞的走向暗合九宫飞星的方位。
“这帮人是搞艺术的吗?做个防伪标识都这么卷。”刘甸心里吐槽了一句,手指在粗糙的封泥上蹭了蹭,还没干透,带着股特殊的松香味。
“陛下,末将无能。”
马超单膝跪地,声音听起来像是吞了两斤沙砾。
这位西凉锦马超此刻发髻有些散乱,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押运的三十六个驼夫,还没等末将上大刑,就全咬碎了后槽牙。牙缝里藏的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唯一有个还没断气的,嘴里咕哝了一句‘第九层无光’,然后就……”
他没说下去,只是一拳砸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死了就死了,这年头做死士的也讲究个KpI,完不成就自我了断,省得咱们还得管饭。”刘甸语气平淡,既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反倒是蹲下身,饶有兴致地观察马超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不过,‘第九层无光’?这听着像是什么盗墓小说的解谜口令。”
站在一旁的冯胜眉头紧锁,手里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主公,这批货既然有‘巳蛇’印,必然是慎思堂的要紧物件。如今人死了,货扣了,对方肯定知晓。属下以为,不如放出风去,说陛下要在明日午时焚箱祭天。这帮地老鼠最怕见光,为了保住这批货,今晚必来劫营。”
“老冯,你这是典型的甲方思维。”刘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戈壁滩上,“你想引蛇出洞,但这蛇要是不想出来,只想把你这窝端了呢?再说,这么好的紫檀木烧了多可惜,拿回去车珠子都能卖不少钱。”
他转过身,看向立在阴影处如同铁塔般的高宠:“高宠,去挑三百个机灵点的弟兄。把甲胄都卸了,换上那些死鬼驼夫的皮袄,记得把里面的羊骚味弄得重一些。还有,全给我学几句蹩脚的粟特话,今晚咱们不守株待兔,咱们玩一出‘送货上门’。”
“送货上门?”冯胜愣了一下,随即眼皮一跳,“主公是要让高将军假扮接应的驼队,混进他们的下线?”
“供应链断了,下游的经销商肯定比谁都急。”刘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时候要是有一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赶到的驼队出现,你说他们是先怀疑,还是先急着验货?”
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马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愠怒:“陛下!这里是西凉地界,论扮相、论骑术、论对地形的熟悉,我西凉铁骑哪点不如这群步卒?您宁可用高将军去冒险,也不肯用我,是信不过马某是个新降之人吗?”
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的亲卫下意识地按住了刀柄。
刘甸却笑了,他没接马超的话,而是转身从马鞍旁的行囊里,取出一个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包袱。
蓝布包袱皮,上面还绣着几朵稍显稚嫩的兰花。
“接着。”刘甸随手一抛。
马超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他狐疑地解开包袱,一件暗金色的锁子甲赫然在目。
甲片虽然有些陈旧,但被擦拭得铮亮,最关键的是,那甲胄的护心镜位置,有几道深深的刀痕,那是当年马腾在羌乱中死战留下的荣耀勋章。
马超的手开始颤抖,这是他父亲的遗物,据说早已失落在乱军之中,怎么会……
“翻开内衬看看。”刘甸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个在那看热闹的闲汉。
马超颤抖着翻开甲胄内衬,在靠近心脏的位置,赫然绣着一行工整却细密的小字:【汉归元元年制,赐征西将军腾。】
马超的瞳孔剧烈收缩。
归元元年,那是刘甸刚刚登基定下的年号。
而那时候,马家还在观望,甚至可以说是在待价而沽。
可这行字意味着,在朝廷的官方档案里,早已将马家视为自己人,甚至这件旧甲被修补、被加封,都是以国士之礼相待。
这哪是修补一件盔甲,这是给马家修补了一条通往庙堂的通天大道。
“这针脚是朕的皇后亲手缝的,她说西凉苦寒,旧甲容易透风,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