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下一页完整无损的扉页，静静躺在吧台中央。扉页上，用朱砂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小字，笔锋桀骜，力透纸背：**“此书已朽。陆诚，赠‘执剑人’。”**陆诚不再看它。他转身，推开酒吧门，步入走廊。廊道尽头，天字三号套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缕暖黄的灯光，还有清源老道士压低了嗓子、带着三分醉意的哼唱：“……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陆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门内，暖光如春。老道士瘫在天鹅绒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手里捏着半块西洋巧克力，正眯着眼，跟着留声机里走调的《空城计》摇头晃脑。见陆诚进来，老道士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抬手，往旁边一指。“喏，给你留着呢。”茶几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面条细如发丝，汤色清亮，浮着几点碧绿葱花，还卧着一个溏心荷包蛋，蛋黄如初升朝阳，微微颤动。“码头边上那家‘福记’的，老头儿熬了三十年老汤。”老道士咂咂嘴，“趁热吃。吃完，该干活了。”陆诚没说话。他走过去，在沙发边的矮凳上坐下，端起那碗面。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眉宇间的风霜。他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面条爽滑，汤头醇厚，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旧上海弄堂深处的烟火气。他慢慢咀嚼着。窗外，海风渐歇。那轮孤月，已悄然爬至中天，清辉如练，温柔地铺满整条东海航路。而在“飞燕号”船底幽暗的海水之下，一只通体漆黑、形如梭镖的钢铁鱼雷，正无声无息地，沿着船体龙骨，缓缓游弋而过。尾部推进器，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它没有爆炸。只是……标记。标记着这艘船上，那个正在吃面的、瞎眼的、名叫陆诚的男人。标记着这浩瀚东海，从此刻起，再无一处，可称之为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