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谋划(2/3)
扇窗棂。窗外梧桐叶上积雨倾泻而下,水珠溅在青砖地面上,绽开细小水花,“这十里洋场,每一寸砖石都浸透权贵脂粉气、洋人硝烟气、工人汗血腥气、学生书卷气……气机杂乱如麻。他们只知用眼睛辨方向,却不知心念一偏,便是万丈迷途。”他忽然抬手,指尖遥遥一点杜老板心口:“你此刻心跳如擂鼓,脉象浮而急,肝火旺,肾气虚。你怕的不是我,是怕这洋场规矩一旦崩塌,你半生经营,顷刻成灰。”杜老板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但你昨日能砸斗兽场,今日敢拦巡捕房——”林雪收回手,目光如古井深潭,“这颗心,尚存三分火种。”杜老板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者终于触到浮木。“先生……您……您这是……”“杜老板。”林雪打断他,声音忽然沉了几分,“你既知那铁甲巡艇要来,可想过,若它真开炮,第一发子弹会落在何处?”杜老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会落在你杜公馆顶楼的旗杆上。”林雪望向窗外,目光似穿透重重雨幕,直抵黄浦江面,“因为你要替我挡下这一炮。而我,会替你斩断南都伸来的手。”杜老板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竟真的双膝一沉,跪倒在教堂湿冷的地面上。红木托盘脱手,两张船票与一万大洋本票散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起脸,眼中血丝密布,泪水混着冷汗纵横而下:“先生……杜某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刀!”“刀?”林雪俯视着他,忽而一笑,“刀太利,易折。我要你做一块磨刀石。”他弯腰,拾起一张汇丰银行本票,指尖在票面轻轻一划——玉色气劲无声游走,纸上墨迹竟如活物般蠕动、重组,最终化作四个龙飞凤舞的楷书:【沪宁铁路工会】。“拿去。”林雪将这张改写过的本票塞进杜老板手中,“明日正午,你亲自登报,以‘沪宁铁路工人遗属联合会’名义,公开悬赏缉拿南都督办。赏金,就写这一万大洋。”杜老板浑身剧震,瞳孔骤缩:“这……这等于是捅破天!南都会……”“南都会派人杀你。”林雪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凿地,“所以,从今日起,你每走一步,身后都要跟着十名青帮好手。你每说一句话,都要有三个人同时记录。你每签一份文书,都需加盖三方印鉴——青帮、法租界商会、英美烟草公司驻沪代表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巡捕头子:“至于这位‘忠勇可嘉’的巡捕大人……”杜老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瞬间明白了什么,喉头滚动,咬牙点头:“小的……立刻安排‘意外’。”“不必。”林雪摇头,“让他活着。活着,才能把今日所见所闻,原原本本传回南都。传给那位督办大人听——告诉他,北平天桥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想活命,就把铁路工人的血账,一笔一笔,当着全上海报馆记者的面,算清楚。”教堂内死寂无声。唯有那支玉火蜡烛,在风中轻轻摇曳,将林雪的影子投在圣母像上,越拉越长,直至与穹顶彩绘中圣母手中襁褓的轮廓严丝合缝。就在这时,赵猛怀中那只旧牛皮书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书包侧袋里,一只铜壳怀表正疯狂跳动指针,表盘玻璃下,几道细微裂纹如蛛网蔓延——那是昨夜在乌篷船上,林雪以气劲封存的“定魂针”即将耗尽的征兆。清源老道士眉毛一挑:“哟,时间到了。”林雪却未看那怀表,只伸手探入自己青灰小褂内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雕件——形如卧虎,虎目嵌着两粒粟米大的血色玛瑙。他指尖轻抚玉虎脊背,玉质顿时泛起温润光晕,那怀表的狂跳竟缓缓平复下来。“此物名‘伏虎印’,内蕴三十六道玲珑心印。”林雪将玉虎递向赵猛,“持此印,可保你三月内气血不衰、神志清明。若遇性命之危,捏碎玉虎,其内气劲自会护你周全。”赵猛双手颤抖接过,玉虎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颗搏动的心脏。“先生……这太贵重了……”他声音哽咽。“贵重?”林雪目光扫过满地昏厥的巡捕,“比起八百条人命,它连尘埃都不如。”他转身走向教堂后门,清源老道士已提着酒葫芦跟上。临出门前,林雪忽然驻足,对仍跪在地上的杜老板道:“杜老板,替我办最后一件事。”“先生尽管吩咐!”“去码头。”林雪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雇一条最大的乌篷船。船头挂白幡,船尾竖黑旗。旗上,就写八个字——”他顿了顿,目光穿透教堂彩窗,望向远方黄浦江奔涌的浊浪:“**冤魂不散,血债未偿。**”杜老板重重叩首,额头撞击青砖,发出沉闷声响:“小的……这就去办!”门扉轻阖。教堂内,只剩赵猛粗重的喘息、陆诚压抑的抽泣、以及那支玉火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赵猛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伏虎印,又抬眼望向神坛上那支倔强燃烧的玉火——它明明只是一簇微光,却硬生生将整座教堂的阴冷驱散了三分。他忽然想起昨夜乌篷船上,这个“瞎老头”用破碗接酒时说的话。那时江风猎猎,酒香弥漫,林雪望着远处灯火如豆的外滩,声音很轻:“武道不是让人成仙,是让人成‘人’。”赵猛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将伏虎印紧紧攥进掌心。玉质边缘硌得皮肉生疼,可这疼,却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二百多斤的身子骨,好像……真能站直了。窗外,梅雨不知何时停了。一道虹桥横跨黄浦江上,霞光万道,泼洒在刚刚停泊于码头的白色福特汽车顶棚,折射出刺目的光。车旁,杜老板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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