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鬼门洞(1/3)
这海岛上的凄风苦雨,到了后半夜,总算是歇了口气。石屋里那堆用枯树枝生起的篝火,此刻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子,在灰烬里明明灭灭。“道长,大师,这孤岛上的寒气重,你们就在这石屋里安心将养。”...杜老板话音未落,陆诚却已缓缓站起。他依旧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竹棍,身形不高,甚至因常年佝偻拉琴而略显单薄。可就在他起身的一瞬,整个斗兽场边缘的气流仿佛凝滞了一瞬——不是风停,而是风在绕着他走。清源老道士喉结一滚,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分明没看见陆诚抬手、没见他运气、更没觉察丝毫内劲鼓荡,可那一身粗布大褂下,竟似有千钧之力在无声蛰伏,压得人脊背发紧,连呼吸都短了半拍。“道长。”陆诚开口,声音低哑如砂纸擦过青砖,却奇异地穿透了雪茄与哄笑的喧嚣,“您那身纯阳真气,是武当山三百载薪火所铸,一招一式皆合天道,清正刚烈,无可挑剔。”他顿了顿,斗笠檐下那一线微睁的眼缝里,金芒倏然一闪,又敛入幽暗。“可正因太正,才最易被摄。”“西洋镜不照皮囊,专摄神意。您若上台,一式‘金雁横空’,他们便知您肩胛如何借力;您使一记‘云手化劲’,他们便录下您丹田起伏之频;您踏七星步避重拳,他们便截取您足底离地三寸时气血流转之速……”“到那时,您不是武当宗师,而是活体图谱。”清源老道士面色骤白,指尖微微颤抖。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武当后山禁地那本残破《玄门摄形录》——其中赫然记载:“琉璃镜摄神,非以光为刃,乃以律为绳。凡有迹可循者,皆可缚;凡有法可依者,皆可破。”这洋人的“西洋镜”,竟是用科学之律,行玄门之刑!杜老板皱眉欲言,却被陆诚抬手止住。“杜老板。”他转向那位法租界大亨,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七千大洋,我接了。”全场一静。蔡李佛愕然抬头,杜老板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猛然收缩,连看台上几个正吞云吐雾的洋行大班也下意识放下高脚杯,朝这角落投来审视目光。陆诚却已转过身,面向深坑。那俄国巨汉伊万正将一具血淋淋的躯体拖至坑边,一脚踹进排水沟,动作粗野如屠夫卸猪。他听见动静,猛地扭头,铜铃大的眼珠子扫过陆诚瘦削的背影,咧开嘴,露出沾着血沫的黄牙,操着俄语吼了一句什么,引得看台一片狂笑。陆诚没理。他只是缓缓解下背上那只蒙尘的旧木琴匣。匣子不过两尺长,桐木漆皮斑驳,边角磨损处露出灰白木色,像具搁置多年的老棺材。他左手托匣,右手拇指轻轻一推——“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没有琴。匣内只有一把刀。一把通体乌黑、无鞘无纹、宽不过寸半、长不过二尺三的短刀。刀身平直如尺,刃口不见寒光,倒像一块被岁月磨钝的铁片。刀柄是枯藤缠就,末端悬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舌已锈死,再无声响。可就在匣盖掀开刹那,整座斗兽场的温度,仿佛被抽走了一分。不是冷,是“寂”。连雪茄燃烧的“嘶嘶”声都轻了。清源老道士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伸手按向腰间剑鞘——那里插着一柄断了半截的松纹古剑,是他压箱底的“雷音子午剑”。可手指触到剑柄的瞬间,他僵住了。他竟不敢拔。不是怕输,是怕……惊扰。惊扰这柄刀里沉睡的东西。杜老板喉结滚动,压低声音:“这……这是?”陆诚没答。他只是将那乌木匣子往膝头一放,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拂过刀脊。没有声音。可就在指尖掠过刀身第三寸时——“嗡……”一声极低、极沉、仿佛自地心深处传来的震颤,毫无征兆地漫开。不是耳闻,是骨鸣。看台上几位洋人领事忽觉牙齿发酸,怀中交际花莫名打了个寒噤,搂着她腰的手不自觉收紧。伊万正弯腰去捡地上被踩扁的雪茄,动作猛地一顿。他猛地抬头,鼻翼翕动,像一头突然嗅到血腥味的北极熊,浑浊的蓝眼里第一次掠过真正的警惕。他认不出这刀。但他闻到了。闻到一种比西伯利亚冻土下埋了百年的猛犸象骨更沉、比克里姆林宫地下弹药库里的硝烟更烈、比他亲手撕碎过的三头雪豹加起来还要浓烈十倍的……“杀意”。不是暴戾,不是凶悍。是“定”。是“斩”。是刀未出鞘,已判生死。陆诚终于动了。他并未跃下深坑,而是沿着环形看台边缘,一步一步,朝深坑正上方的主看台走去。脚步很慢,布鞋踩在猩红丝绒地毯上,无声无息。可每一步落下,四周空气便似被无形巨掌攥紧一分。几个靠得近的买办只觉胸口发闷,手心沁汗,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他走到主看台最前端,距深坑边缘仅三步之遥。下方,伊万已直起身,双臂交叉于胸前,胸肌如铁块般隆起,脚下石板被他无意识踩裂蛛网般的细纹。他不再笑,眼神死死锁住陆诚,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像困兽在喉间磨牙。陆诚停下。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下,悬于深坑之上。看台上有人嗤笑:“这瞎子要施法?”话音未落——“铮!”陆诚五指倏然一收!不是劈,不是抓,不是点。是“握”。仿佛虚空之中,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系在伊万咽喉之上。“呃——!”伊万脖颈处,一道血线毫无征兆地迸现!不是割伤,不是勒痕。是皮肤之下,某处血管、某处筋络、某处软骨,在同一瞬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硬生生捏断、绞碎、崩裂!鲜血如细泉喷出,他双手本能捂住脖子,却根本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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