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卷沙刮得人眼睁不开,数万西征军早已按昨夜的部署,列阵完毕,百十余门火炮在阵前架定,炮口斜指五百步外的关墙。
龙骧军的红色方阵纹丝不动,只等中军帅旗令下,便可发起攻击。
炮营分三队压制关墙上的铳炮,而李定国带锐卒守住北侧古河道,李华烨率部赴鹰愁隘伏击准噶尔援军,陆冲的先锋团压在阵前。
只待炮火一响便直扑关前,可没人料到天刚亮,天方教的狂徒,便先掀起这场血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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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惨叫划破晨雾,关墙垛口上,尤素夫揪着一名白发老汉的后领,寒光一闪,弯刀直接劈开了老汉的脖颈。
鲜血喷溅在夯土城墙上,尤素夫抬脚一踹,老汉的尸体从三丈多高的关墙上直直摔下,“咚”砸在关前的拒马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真主至大,异教当诛!”
“为主道死,天园永生!”
圣战士们爆发出巨大欢呼,他们举着弯刀嘶吼圣战口号,眼里满是目中无人的狂傲。
尤素夫俯身扒着垛口,对着下面游离阵前的第二师哨骑喊话:“唐军!看清了!这将是你们开炮的下场!你敢往前挪一步,敢轰一炮,这关里四千个汉人,就跟着他一起上路!”
话音未落,他又揪过一个半大的孩子,弯刀架在孩子的脖颈上,逼着孩子对着唐军阵前哭嚎求饶。
随后当着哨骑的面,一刀削掉了对方的半只耳朵,再次把血淋淋的孩子推到垛口前。
“让你们的太子滚到阵前来!”尤素夫的吼叫穿透长风。
“不然我半个时辰杀一个,直到把这些汉人全宰光!让你这个大唐太子,看着子民全死在你面前!”
中军高坡上,李承业按在定业剑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满面寒霜看着关墙上的惨状,以及那具摔在拒马上的尸体,周身杀意萦绕。。
“殿下,不可前去!”亲卫统领立刻上前拦阻,“关墙上全是火绳枪,您去阵前太危险了!”
李承业面无表情,抬手推开亲卫翻身上马,只带着十余亲卫,径直策马到了阵前最前沿,离关墙不过五百步,正好在枪炮的最大射程边缘。
关墙上的尤素夫见他真的出来了,笑得愈发癫狂,立刻下令开了关隘侧门,派了十余名圣战士,带着一具百姓的尸体,举着白旗来到唐军阵前。
为首的使者是个高鼻深目的波斯人,手里拎着一颗刚割下来的人头,见到李承业不仅没有半分恭敬,反而把人头往地上一扔,用汉话叫嚣:“教长说了,李承业,你立刻带着你的人滚回玉门关,拆了你的炮,降了你的旗,我们便放了这些汉人。
不然,半个时辰内,我们便把这些汉人全杀了,人头全挂在关墙上,让西域所有人都看看,大唐太子连自己的子民都护不住!”
他身后的十余名圣战士,也跟着哄笑起来,手里的弯刀敲着盾牌,嘴里喊着污言秽语,对着李承业比出侮辱的手势,全然没把眼前的三万大军放在眼里。
李承业垂眸俯视这群狂徒,像是在看一具具尸体,他淡淡开口:“孤乃大唐储君,奉天子命西征平叛,尔等屠戮我大唐子民,犯我大唐疆土,还敢在孤面前,如此放肆。”
那使者还想叫嚣,李承业却厉声下令:“对储君大不敬,按律当斩,留下一人剩下的全杀!”
话音未落,身后的亲卫瞬间抽刀上前,那十余名圣战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亲卫的横刀斩翻在地,不过数息之间,便全数身首异处。
只剩那为首的使者被亲卫按在地上,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再也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李承业勾起一抹冷笑:“回去告诉尤素夫,孤的大军就在这里,他想杀便尽管杀,他杀我一个大唐子民,孤便屠他一万狂徒给大唐百姓陪葬。”
他抬手挥了挥,亲卫一刀斩下了那使者的头颅,挑在枪尖上对着关墙的方向,高高举起。
关墙上的尤素夫看着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当场又挥刀砍杀了两名百姓,把尸体扔下关墙,叫嚣着要和大唐太子不死不休。
李承业调转马头回到中军帅帐,脸上的淡漠褪去,浮现骨子里的煎熬。
昨夜部署在尤素夫疯狂的举动面前,大半已成废纸——四千百姓成了和他对赌的筹码。
帅帐里吵成了两派,左翼团总红着眼厉声主攻,“殿下!不能等了立刻开炮!天方教的人都是疯子!我们等得越久,他杀的百姓就越多!
届时,我们不仅救不了人,等准葛尔的援军到达,或有腹背受敌之患!”
“不能开炮!”另一侧的团总急声反驳,“关前四千条人命,全是我大唐的百姓!不是叛军!炮声一响,尤素夫必然会先屠了他们!
我们是大唐军兵当护卫百姓,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们面前?!”两派吵得面红耳赤,每一边都有道理,每一边都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