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炮,只能眼睁睁看着尤素夫一个个屠戮百姓,等准噶尔援军一到,平叛大业功亏一篑,只会有更多的大唐百姓,死在这群狂徒的刀下。
李承业坐在帅位上闭眼,脑子里反复闪着关墙上百姓的脸,东梁屯满井的尸身,以及这一路行来的废墟。
他是大唐太子,是未来天下主,他承的是江山社稷,护的是万民安康,张掖城外留了三千降卒的命,换来的是东梁屯满屯的尸骨,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够了!孤意已决!即刻起....”
..............
战场另一边,三丈多高的黑石关关墙上,四千名被麻绳绑成串的汉民百姓,像牲口一样挤在关墙内侧的垛口边,身后站着持弯刀的狂信徒。
他们大多是周边十二屯的屯民,亲眼看着自己的村子被屠戮、家人被虐杀,被掳到这里当了人质,眼里早已没了生的希望,只剩深入骨髓的恨意。
人群里,年过六旬的江守义咬着牙,浑浊的眼里全是血丝。
他是沙梁坞隔壁东梁屯的屯长,三天前,东梁屯被屠,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乱匪砍死,媳妇被奸杀,刚满三岁的孙子被摔死在石磨上。
全屯三百多口人,只剩他和同村的少年江守约,被掳到了这里当人质。
他侧过身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缩成一团的少年,压低了声:“守约,你听我说咱们是活不成了。”
江守约才十六岁,浑身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听见这话瞬间掉了下来:“江叔……”
“别哭。”江守义死死攥着他的胳膊。
“你亲眼看见了,东梁屯、马家铺、黑石湾,哪个屯子被他们破了,留过活口?这帮天杀的畜生,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
他们拿我们当肉障挡官军的炮子,等官军真的打进来,他们第一个杀的就是我们!”
江守义声音不大,却意外钻进身边,每一个百姓的耳朵里,这些人都是亲眼见过屠屯惨状的,谁都清楚江守义说的全是实话。
“那我们怎么办,手脚都被绑着连刀都拿不了,还能怎么办?”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低沉发问,眼里满是绝望。
“怎么办?”江守义抬眼,扫过身后那些嚣张的圣战士,眼底燃起了狠戾的火。
“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不能让他们拿我们的命,要挟官军!我们就算死,也要拉着这帮畜生垫背!最重要的是让官家知道,这帮畜生还在我们脚底下埋了火药!”
此话一出,周围的百姓愣住了,江守约浑身一震:“江叔,你在说什么?墙底下有火药?”
“我亲眼看见,昨天夜我被他们押着去搬东西,看见他们把一桶桶黑火药,全埋在了主关墙的地基底下,还有瓮城的城门洞里,足足几百桶!
他们说等唐军冲进来解救我们时,就点燃火药和唐军同归于尽!到时候我们这些人,第一个被炸得粉身碎骨!”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绝望之中又燃起,同归于尽的狠劲,横竖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了!
“拼了!跟这帮畜生拼了!”
“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拿我们当枪使!”
“我们死了,也要让天兵开炮,把这帮畜生全炸死!”
霎时间,黑石关墙上一片大乱,江守义却转身一头撞在狂信徒身上,旋即,狠狠咬在那圣战士的手腕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弯刀掉在了地上,周围的百姓犹如一群食人鱼,疯了一样扑上去撕咬。
天方教狂信徒拼命挥刀劈砍,不断有百姓倒在血泊里,可剩下的人没有半分退缩,前赴后继用撞击、牙齿、体重、用一切能用到的东西,跟圣战士同归于尽。
混乱之中,江守义拽着江守约沿关墙台阶,冲到了外侧的垛口,往下一望去足有三丈多高,墙根下是密密麻麻的拒马,再往前数百步便是唐军的阵地。
“江叔,你要干什么?!”江守约看着下面的高度,脸都吓白了。
“守约你听着!”江守义抓着他的肩膀,眼底满是决绝之色。
“我们必须告诉要告诉太子殿下,墙底下埋了火药!必须让他们开炮!不然等火药炸了,不仅我们活不成,就连官军也要死伤无数,不能为我们报仇!”
“可是这么高……还有拒马…我们跳下去必死无疑啊!”江守约看着下面高度,不敢上前。
“我们不跳也是死,娃啊,别怕。”江守义惨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会死,你必须活着下去把话带到!由我们这些老骨头来给你垫路!”
他回过头,对着身后数百名跟着冲过来的乡亲,嘶吼道:“老少爷们!墙底下埋了几百桶火药!这帮畜生要和官军同归于尽!
我们必须把话带下去!愿意跟我跳的,跟我来!我们用身子给娃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