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终于结束。百官躬身退朝。李贞和武媚娘起身,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开太极殿。
回两仪殿的路上,武媚娘侧首对李贞柔声道:“王爷连日操劳,今日又议了这许久,想必乏了。河北赈灾诸事,细则繁琐,让裴炎他们去斟酌办理便是,王爷不必事事躬亲,保重身体要紧。”
她的语气温和关切,如同一位体贴的妻子。但听在李贞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这看似关心的话语,实则是在暗示他,不必过多插手她已经接手的政务。
他勉强笑了笑,拍了拍武媚娘的手:“有媚娘分担,本王轻松不少。你也辛苦了,回去好生歇息。”
回到两仪殿,武媚娘在宫女的服侍下,更衣歇息。
而李贞却独自一人,在偏殿的书房中坐了许久。
窗外阳光明媚,他却觉得心中有些发冷。今日朝堂之上,武媚娘那光芒四射的表现,群臣那悄然转变的态度,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意识到,“二圣临朝”并非简单的共同理政,而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武媚娘凭借其超凡的政治智慧和早已布局的势力,正在不动声色地,一步步地,主导着朝局。
他召来一名绝对心腹的老宦官,低声密嘱:“从今日起,给朕盯紧些。朝中大臣,尤其是裴炎、刘祎之等人,平日与王妃往来奏对,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有何异常,一一报来。
还有……后宫那边,两位侧妃处,也多加留意。”
老宦官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老奴明白。”
李贞挥挥手,让他退下。
他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盛开的石榴花,心中一片茫然。
权力的天平,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阻止的方式倾斜。而他,这位名义上的摄政王,该如何自处?
他第一次,对未来的局势,感到了深深的忧虑和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