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木人桩(2/3)
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影子。”林音音执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四周魔卫呼吸齐齐一窒。燕彩衣猛地抬头,眼中掠过惊愕——这秘辛,连浮罗山典籍都未载录!只在教中最高层口耳相传的“月蚀录”残卷里,提过一句:“镜湖断影,天地同喑。”而陈青山,一个江湖散修,一个护送弑师恶徒的刀客,怎会知晓?林音音却笑了。那笑极淡,像初春湖面乍起的一道涟漪,转瞬即逝。“好。”她说,“仅凭这一句,我信你,不是天地盟派来的棋子。”她合拢折扇,扇骨轻叩掌心:“我也信你,真想护住诸葛流云。”话锋陡转,锋锐如刀:“可我不信,你能护他到镜湖山庄。”陈青山面色不变,只问:“为何?”林音音抬眸,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马车方向:“因为镜湖山庄的门,从来不是为活人开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钉,凿入耳中:“是为尸体开的。”陆芊芊脸色骤变。燕彩衣瞳孔骤缩。就连一直垂眸静坐的诸葛流云,也终于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近乎悲悯的苦笑。林音音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回陈青山脸上,唇角微扬:“你们以为,天地盟为何选在此时诬陷诸葛流云弑师?为何偏偏挑中他这个修为不过五境、毫无根基的卧龙生?”她忽然抬手,指向马车——“因为,镜湖山庄真正的少庄主,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死了。”“死于一场精心设计的‘闭关走火’。”“而凶手,正是天地盟总舵主,亲自下的毒。”茶摊内,死寂如墨。连风都停了。陈青山缓缓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微不可察。他早知天地盟总舵主之死必有隐情,却未料到,这隐情的根,竟扎在镜湖山庄深处。林音音继续道:“总舵主野心不小。他想吞并镜湖山庄百年基业,独掌江南水脉商路。可镜湖庄主膝下仅有一子,且天资卓绝,已修成‘镜心诀’第三重,假以时日,必成九境大宗师。他若不死,总舵主的图谋,便是镜花水月。”“于是,他设局。”“先以‘宗门试炼’为名,诱少庄主独赴昆仑墟古战场遗址;再派心腹假扮魔道妖人截杀;最后,让一名与少庄主身形相似的死士服下‘傀儡散’,披其衣、戴其面,在镜湖山庄后山‘自焚谢罪’。”她语速平缓,却字字淬毒:“那具烧焦的尸体,穿着少庄主的云纹锦袍,腰悬他贴身佩戴的青鸾玉珏——玉珏内,还嵌着一片真正的青鸾尾羽。”“全江南武林,亲眼目睹那场‘自焚’。”“唯有镜湖山庄老庄主,在收敛尸骨时,发现尸体左手小指少了半截——那是少庄主幼时练剑,被师父剑气所削,终生未愈的旧伤。”“可老庄主没说。”“他当夜便闭关,再未露面。”“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真相,天地盟便会立刻以‘妖言惑众、亵渎亡魂’之名,血洗镜湖山庄。”林音音合扇,指尖轻抚扇骨上那道断月墨痕:“所以,他等。”“等一个能替他儿子,活着走进镜湖山庄大门的人。”她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定在诸葛流云身上:“而你,诸葛流云,才是当年被调包的少庄主。”“你襁褓时被调换,养在昆吾山,习的是正统剑术,却不知自己血脉里,流着镜湖庄主的血。”“你师父——那位‘被害’的天地盟总舵主,才是真正抚养你长大、教你剑法、为你铺路的恩人。”“他杀你,不是因你弑师,而是因你终于开始查探自己身世。”“他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掉头攻上天地盟总舵,替镜湖山庄讨还公道。”陆芊芊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诸葛流云。诸葛流云静静听着,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在膝上的双手——那双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曾稳稳握住昆吾山掌门佩剑“秋水”,也曾颤抖着接过天地盟总舵主递来的第一封密信。原来那不是信任,是试探。原来那不是栽培,是监牢。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所以……我那个‘弑师’的罪名,竟是真的?”林音音点头:“你确曾持剑,刺入他心口。”“但他当时已服下‘续命丹’,心脏偏移三寸,那一剑,只破了他的丹田气海。”“他借机假死,将计就计,把你推出去,当作替罪羊,好让镜湖山庄彻底失去最后翻盘的希望。”“而他,则可安心坐镇天地盟总舵,等待镜湖老庄主油尽灯枯,再以‘清理门户’之名,接收镜湖山庄全部产业。”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陈青山:“现在,你还要护送他去镜湖山庄吗?”陈青山没立即回答。他望着诸葛流云,看着这个一路沉默、病容不改、却始终将小师妹护在怀中的青年。他忽然想起初见时,诸葛流云在马车里咳着血,却坚持将一枚褪色的青布香囊塞给小师妹,说:“拿着,里面是娘亲最后一根头发。”那香囊边角磨损严重,针脚细密歪斜,一看便是多年贴身携带。他想起昨夜宿在破庙,诸葛流云独自坐在檐下,就着月光,一遍遍擦拭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剑鞘上,隐约可见“镜湖”二字轮廓。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劈飞那些江湖豪侠后,诸葛流云掀开车帘,望向满地哀嚎的众人时,眼神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悲悯。陈青山缓缓站起身。衣袍拂过桌面,带起一阵微尘。他走到诸葛流云面前,俯身,伸出手。不是搀扶,不是施舍,而是一个郑重的邀请。“镜湖山庄的门,”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为尸体而开,那我们就让它,为活人重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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