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城市，换装之后往人群里一钻都难找。虽然基辅现在处于战争状态，街道上的士兵和警察远多于其他城市，但是，这也并不足以让基辅当局快速找到高飞他们。而且高飞怀疑到现在为止，究竟...训练中心主任话音未落，高飞已经站起身，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两声短促而沉实的响动。他没看档案，也没再翻一页纸，只是抬眼望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训练场边缘的铁丝网在斜阳下泛着冷灰的光，几个穿迷彩服的外籍志愿者正列队跑步，步伐散乱，喘息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主任，”高飞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一瞬，“你们这儿，有没有人——不是档案里写的‘会打枪’‘有狙击经验’，而是真在巴赫穆特巷战里单日狙杀过七人、在阿夫杰耶夫卡废墟里用一支SVd扛住整支俄军侦察小队反扑、在无人机被压制、通讯全断、弹药只剩三发的情况下，靠听风辨位击毙敌方指挥官的那种人？”训练中心主任喉结上下一滚，没接话。他下意识地瞥了眼坐在角落的顾鸣琐副手——那人一直没说话，只默默剥着一颗薄荷糖，糖纸在指间窸窣作响，像某种无声的提醒。安德烈突然嗤笑一声：“呵，您这标准，不如直接去顿涅茨克前线抢个活的俄军王牌回来，反正他也得跟咱们走。”沈闻谦没笑，反而把手里那叠资料往桌上一推，纸页哗啦摊开，露出最上面一张照片：一个黑发微卷、左眉骨有道旧疤的男人，眼神沉得像冻湖底的石头，军装肩章是乌克兰陆军第93机械化旅的徽记，但档案栏里写着“已退役，因伤提前离役，现为国际军团注册佣兵，代号‘渡鸦’”。“这个人，”沈闻谦指尖点着照片，“三天前刚从马林卡撤下来。他不是来训练的，是来等下一趟转运车——他合同到期了，不想再签。可他没走，因为他说，‘那边的弹坑还没填平，我得亲眼看着’。”高飞目光一凝，抓起那张纸，翻到背面。战绩栏只有一行手写体，墨迹稍淡，像是仓促补录：【–04.08，马林卡东区；确认击杀：42；间接致死（爆破/诱杀/协同）：19；摧毁重机枪阵地3处、迫击炮组2组、T-72观瞄系统1套；负伤2次，拒医，自行缝合；拒绝后送，坚持守至换防。】没有单位推荐语，没有嘉奖记录，连服役年限都空着——只有一句备注，字迹潦草却异常清晰：“此人不归建制，不入花名册，不领薪饷，仅凭个人意志作战。建议：勿强征，慎接触。”高飞抬眼，直视训练中心主任：“他在哪？”主任嘴唇微张，迟疑半秒，才低声道：“……在B区第七营房，单独一间。没人敢跟他同屋。”“带路。”没人拦。连安妮都没出声。她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包带，指甲几乎陷进皮革里。萨米尔已起身跟上，沈闻谦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动作从容得像只是去隔壁借支烟。B区第七营房是栋孤零零的红砖平房，墙皮剥落，窗框锈蚀，门口没挂牌，只钉着一枚歪斜的弹壳，黄铜色已氧化成暗褐。门虚掩着，里面没灯，只有西晒余光从窗缝挤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窄窄的金线。高飞抬手，没敲。他停了三秒，然后缓缓推开了门。屋内极静。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碘伏味、火药残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雪松香——像是某支早已停产的俄产止汗膏。靠墙摆着一张铁架床，被子叠得刀锋般笔直，床头钉着一块木板，上面用炭条写着两行字：【子弹不会说谎。人会。】床边立着一支步枪，没套，没油布裹，枪管泛着冷哑的蓝光，护木上用白漆涂着一个符号：一只展开双翼的乌鸦，左翅折断，右翅扬起，翅膀尖端滴着三粒血点。枪托下方，静静躺着三枚弹壳。两枚是5.45×39mm，一枚是7.62×54R。弹壳底部都刻着细小的数字：23、17、9。高飞没碰枪。他盯着那三枚弹壳看了足足十秒，忽然道：“你第三发打偏了。”屋角阴影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冷笑。一个身影从床后站了起来。不高，但肩背撑得军裤绷紧，左小腿外侧缠着一条黑胶布，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结痂的旧伤。他没穿制服，只一件洗得发白的橄榄绿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有一圈浅浅的茧，是常年扣扳机留下的印。他没看高飞，目光扫过安德烈腰间的格洛克，掠过萨米尔肩头未卸的战术背心，最后落在沈闻谦胸前那枚小小的青铜星徽上——那是乌克兰国防部特别行动处的标识，只授给参与过三次以上境外秘密任务的军官。“你认得这枪？”他开口，俄语，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高飞摇头：“我不认得枪，我认得人。”那人终于抬眼。瞳孔是深褐色的，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琥珀色晕，像被火燎过的枯叶。他没笑，可眼角的纹路微微松开一点，仿佛冰面裂开第一道细纹。“渡鸦。”他报出代号，不是问，是陈述。“瑞克斯。”高飞回。渡鸦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看过多少具尸体？”问题突兀，却无半分试探意味，像在问“今天吃了吗”。高飞没回避：“数不过来。但每具我都记得名字，或者至少记得他们最后握着什么。”渡鸦点点头，像接受了这个答案。他转身，从床底拖出一只军用铝箱，打开。里面没枪械零件，没瞄准镜，只有一摞泛黄的笔记本，封皮用不同颜色胶带缠过，有的边角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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