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太监们吓得四散奔逃。
我没跑。
我坐在佛像前,敲着木鱼。
“笃、笃、笃。”
一下又一下。
我在等。
等那个结果。
不管是大郎赢,还是二郎赢,或者是李渊那个傻小子镇压了两个儿子。
无论如何,李家,都要流血了。
中午的时候。
小宫女们跑了进来。
说二郎赢了。
他穿着一身带血的铠甲,手里提着剑。
他走进了海池的船上,逼李渊退位。
我没看见那一幕。
但我能想象得出来。
那个不可一世的李渊,那个为了皇位抛弃儿子的李渊。
在面对自己儿子的刀锋时。
是怎样的恐惧,怎样的狼狈。
那一刻。
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意。
智云啊。
你看见了吗?
害死你的人,终于也尝到了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雪地里的军大衣】
李渊退位了。
成了太上皇。
只是不知道什么情况,听说没被软禁,在外面还挺折腾的。
不过不重要了,他在外面玩他的,他把他的后宫,全忘了。
这后宫里的小丫头们,都留下了,不过却活的胆战心惊。
二郎对我还算客气,毕竟我养过他,也毕竟我是姐姐的身边人。
但我依然是个囚徒。
住在太极宫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我以为我会老死在这里。
直到前些时日。
二郎家的那个长孙家的小丫头来了,说要接我去大安宫。
最开始,我是不想去的,可转念一想,姐姐让我照看着他。
我也好奇,宫里小太监小宫女说变了样的太上皇,成了什么样。
是不是像条老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等死?
软轿进了大安宫。
雪下得很大。
这地方,屋子不像屋子,乱七八糟的。
进了那三层小楼的时候,还有两个丫头一脸羞红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呵……
不过直到李渊那傻小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感觉他变了。
没过多久,我又被接回了太极宫。
其他小丫头都被赶走了。
我可能熬不过这个冬日了。
姐姐在下面,等我等急了吧。
没一个月,宇文昭仪和张宝林来了。
这两个丫头,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我也见过。
宇文是个大家闺秀,心思重;张宝林是个小家碧玉,机灵。
她们说:“老姐姐,太上皇接您去大安宫。”
我愣住了,随即想了想,可能是长孙家那丫头跟李渊说我身子已经不好了。
送到大安宫,只是换个地方等死。
直到下了轿子。
我看到的,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颓废、阴沉的老人。
而是一个……
穿着一身奇怪的绿大衣,头上戴着个毛皮帽子,手里拿着个把子肉,嘴里还叼着根草棍的……
老流氓?
他站在雪地里。
看到我下来,把肉往旁边一扔。
大步走了过来。
脸上堆满了笑。
那笑,把眼角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花。
“您来了!”
他喊了一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伸出手,那手又黑又粗,指甲缝里还有泥,一把扶住了我的胳膊。
“慢点,慢点,地滑。”
“您这老寒腿,可经不起摔。”
我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阴霾,没有帝王的威严。
只有……
热乎气。
只有那种见到亲人的欢喜。
他说:“朕给您盖了新房。”
他说:“就在朕隔壁。”
他说:“以后咱们搭伙过日子。”
他说:“有事就喊一声,就住在隔壁,都能听到。”
那一刻。
我那个死了二十年的心。
像是被那个什么蜂窝煤炉子给烫了一下。
又跳了起来。
【大安宫的烟火】
住进来的这几天。
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不是因为吃得好,穿得好。
而是因为……
活得像个人。
我听说这大安宫,还有个小太监,叫小扣子,不过还没见过。
听说那小扣子前几日刚死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