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杰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方悯，信步从她身旁走过，在那张已经非常熟悉的沙发上缓缓坐下，翘起舒服的二郎腿，淡淡道：“方院长，别急着走。坐下好好聊聊吧。”方悯皱了皱眉，眼角的纹路刹那间深邃了...孟清瞳话音刚落，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唐朵探进半个身子，额前碎发被汗浸得微湿，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条，目光直直落在孟清瞳脸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瞳瞳，你妈刚打电话来，说韩老师今早出门时晕倒在楼道口了。”空气凝了一瞬。冯烁手里的水瓶“啪”地磕在桌沿；柳生梦刚抬到半空的教鞭顿住；连远处幽灵马踏步的蹄声都仿佛慢了半拍。孟清瞳脊背一僵，手指下意识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那点钝痛，才勉强压住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不是惊惧，是熟悉得令人作呕的灼烧感，从尾椎一路烧到天灵盖，像有人把烧红的铁丝顺着她的脊髓往里捅。她没说话，只是猛地站起，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锐响。唐朵已闪身进来，把纸条塞进她手里，指尖冰凉：“莫局长派车在东门等，说……说韩老师识海里有东西在‘啃’他，但监控里只拍到他自己蹲在地上抠喉咙，吐了三回血，全是黑的。”纸条展开，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心剑松动，欲鹆反噬。速归。】不是韩杰的字迹。是莫君鸿亲笔。孟清瞳攥着纸条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可刚跨出教室门槛，小腿肌肉突然一抽，整个人晃了晃，扶住门框才没栽下去。唐朵眼疾手快架住她胳膊，触手一片滚烫：“你体温不对！”“没事。”孟清瞳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刀片，“……小玉昨天没吃晚饭。”这话没头没尾，唐朵却瞬间听懂了——那只鸟不是宠物，是锚点。韩杰识海里镇着的，从来就不止一把心剑。她没再解释，拔腿冲向电梯。唐朵追出来，隔着玻璃门喊：“我跟你一起！”“别跟！”孟清瞳头也不回，声音劈开走廊冷气，“你待在这儿，替我盯着冯烁——他今天第三遍摸左耳后那个旧疤了，问他是不是又梦见白羽掉灰。”电梯门合拢前，她看见唐朵骤然苍白的脸。车停在鼎卫区警备局地下三层B-7号隔离舱外时，孟清瞳的校服衬衫后背已全被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莫君鸿站在防爆观察窗前，军装袖口挽到小臂，指节泛白地捏着一枚青铜罗盘，盘面裂痕蜿蜒如蛛网，中央指针疯转不止，嗡鸣声像垂死蜂群振翅。“他醒了三次。”莫君鸿侧过脸，眼下乌青浓重如墨，“第一次说听见羽毛刮擦骨头的声音；第二次问你有没有按时吃午饭；第三次……”他顿了顿，罗盘指针猛地一顿，指向舱内，“他指着天花板说，那里有只鸟，在数他心跳。”孟清瞳没应声，径直走向隔离舱入口。虹膜扫描绿光亮起，厚重合金门无声滑开，一股混杂着铁锈、冷香与腐甜气息的风扑面而来。舱内无灯，唯有韩杰平躺在悬浮担架上，周身缠绕着数十道银灰色灵纹锁链，每一道都嵌在他皮肤下寸许，随他呼吸明灭起伏。他双目紧闭，睫毛剧烈颤动，脖颈处凸起的血管里，隐约游动着细若发丝的暗红色纹路，正一寸寸向上蔓延，直逼下颌。而就在他胸口位置，一团拳头大的、半透明的粉色雾气正缓缓旋转——那是小玉散入他识海的本源之力，此刻正被某种更粗暴的力量撕扯、拉长，边缘已化作尖锐锯齿，像即将破茧的喙。孟清瞳一步跨到担架旁，手指悬在韩杰眉心三寸，没敢落下。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灵力屏障之下，是山崩海啸般的混乱：韩杰的意志像块千疮百孔的礁石，正被无数细小的、带着倒钩的欲望之舌反复舔舐、凿击。每一次凿击，他额角就暴起一根青筋，锁链便绷紧一分，而那粉色雾气，就溃散一分。“它在消化他。”孟清瞳声音沙哑，“不是吃种子……是在吃他这个人。”莫君鸿沉声道：“我们试过断绝外界灵力供给，他体温立刻降到三十五度，心跳衰减七成。强行注入清心符？符纸刚靠近他皮肤就自燃成灰——那东西……在模仿你的气息。”孟清瞳指尖微微一抖。她忽然想起昨夜小玉趴在她肩头时，用喙轻轻梳理她后颈汗毛的触感，温热，柔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恋。原来那不是亲昵，是测绘。她猛地收回手，转身快步走向角落的医疗台，抄起剪刀咔嚓剪断自己一缕长发，又撕开手腕内侧皮肤，任温热的血珠滴进小瓷碗。血混着发丝，在碗底迅速蜷缩、膨胀，凝成一只巴掌大的、通体赤红的纸鹤。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鹤喙上，低喝：“归巢！”纸鹤振翅飞起，掠过韩杰鼻尖时，他紧闭的眼睑倏然一跳。几乎同时，隔离舱顶部通风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噗嗤”，像熟透的浆果坠地。众人抬头——只见一截雪白翎羽正从格栅缝隙间缓缓垂落，末端还沾着点湿润的、珍珠母贝光泽的黏液。孟清瞳瞳孔骤缩。莫君鸿已抽出腰间短刃，刀锋映着应急灯惨绿光芒：“它来了。”话音未落，整面观察窗轰然炸裂！不是被撞碎，而是从内部被无数细密爪痕蚀穿，蛛网般的裂纹中心，一只眼睛缓缓睁开——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沸腾的、不断翻涌重组的黑色雾气，雾中沉浮着数不清的桃心状光斑，每一个光斑里，都映着孟清瞳此刻惊愕的脸。“妈妈。”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甜腻，稚嫩，带着初生幼鸟特有的气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