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俊杰慢慢翻着笔记本,指尖在“顺通物流”四个字上划了划,眼神沉了沉:“里尔克说,账面上的数字,像热干面里的辣萝卜,看着鲜艳,嚼开才知苦涩。孙大志贪食堂的钱,说不定是在给向开宇填窟窿。向开宇以前跟韩华荣是一伙的,现在韩华荣倒了,他肯定想找下家,继续干那些蝇营狗苟的事,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说得对!”张朋骑着电动车赶过来,车筐里的文件袋晃出半张光乐厂的考勤表,“王芳查了向开宇的底细,他是韩华荣的小舅子,韩华荣当厂长时,他就帮着改财务账,把倒卖模具的钱算成‘设备维修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上次我给厂里送早餐,看见孙大志把好大米偷偷装上车,说是给亲戚送点,实则是拉去他自己开的小饭馆!我当时还纳闷,食堂的大米怎么越吃越差,原来是被这货偷梁换柱了!”
欧阳俊杰舀了一勺热干粉,粗米粉裹着芝麻酱,吃得满嘴喷香:“刘婶,你还记得孙大志的车牌号不?有没有尾号是628的?”
刘婶挠了挠头,往煤炉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了起来:“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辆白色的货车,后窗贴着‘食堂配送’的红字,跟上次韩华荣用的配送车一模一样,纯属换汤不换药!”
张朋立刻掏出手机给王芳打电话,语气急促:“查一下‘广州顺通物流’的货运记录,看看有没有尾号628的白色货车,最近有没有从深圳运‘资料’去广州!另外,让深圳警方盯着向开宇和孙大志,别让他俩跑了!我们下午去光乐厂,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查出他们跟‘j先生’的关系!”
挂了电话,他拽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带,急声道:“这向开宇肯定在跟‘j先生’的余党联系,说不定想把光乐厂的模具技术也卖了,咱们可得抓紧时间,不能让他得逞!”
去深圳的高铁上,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欧阳俊杰的笔记本上,他翻到画着食堂流水的草图,旁边写着一行字:“贪婪的漏洞,像没盖紧的芝麻酱瓶,越漏越多,终会见底。”
程玲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嘀咕:“你说向开宇往广州送的‘资料’,会不会是光乐厂的模具图纸?上次路文光说,光乐厂有套精密模具技术,比光飞厂的还值钱,‘j先生’肯定垂涎三尺,想据为己有!”
欧阳俊杰慢慢转着笔,眼神深邃:“卡夫卡说,伪装的资料,像包在塑料袋里的苕面窝,看着严实,捂久了会馊。向开宇不敢光明正大送图纸,说明他心里有鬼,怕重蹈韩华荣的覆辙,真是既想当**,又想立牌坊。”
他话没说完,手机震了震,张茜发来微信,附了张洪山菜薹炒腊肉的照片,油光发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俊杰,我今天试着炒了菜薹,你看看怎么样?等你回武汉尝尝,咸淡我还能调。”
欧阳俊杰的耳尖又红了,长卷发垂下来遮住脸,打字都带着几分羞涩:“看着就香,比刘婶的鸡冠饺还勾人。我尽快回去,等着吃你的拿手菜。”
抵达光乐厂,车间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几十台机器轰隆隆地响,震得地面都在颤。向开宇穿着西装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正跟孙大志嘀咕,俩人头凑得极近,像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把食堂的钱再凑凑,我下周去广州见‘那边’的人,总不能空着手去,得意思意思!”向开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不远处欧阳俊杰的耳朵里。
孙大志皱着眉,一脸为难:“哪还有钱啊?最近工人们抱怨得厉害,再贪下去怕是要闹起来,到时候咱们俩都得完蛋!”
“怕什么!”向开宇眼露凶光,语气狠戾,“等我把这技术卖了,咱们就去国外享福,谁还管这破厂和这群穷工人!他们爱闹就闹,跟咱们有屁关系!”
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车间里的模具,上面的“g”形刻痕清晰可见,跟路文光的“l”形特供款只差一笔,纯属东施效颦:“向科长,这模具,是给广州那边做的吧?刻痕改得挺像那么回事,可惜钢材是次品,中看不中用,跟你这人一个德行。”
向开宇的脸瞬间白得像纸,手忙脚乱地想把公文包藏在身后,声音都在抖:“你是谁?敢来光乐厂管闲事!保安!保安呢?把这几个人赶出去!”
张朋上前一步,掏出路文光给的名片,甩在向开宇面前:“我们是路厂长的朋友,来查厂里的财务问题。听说你最近总往广州送‘资料’,要不要跟我们说说,公文包里装的是什么好东西?别是见不得人的玩意吧?”
周围的工人闻声围了过来,陈师傅挤到前面,指着向开宇的鼻子骂:“向开宇!你贪食堂的钱还不够,居然还想卖厂里的技术!上次我亲眼看见你把精密模具的图纸往公文包里塞,还说卖了能换大价钱,你这是要把我们工人往绝路上逼啊!”
孙大志见状,转身就想跑,却被工人们死死拦住,插翅难飞。他慌了神,双腿发软,对着工人们连连求饶:“我也是被逼的!是向开宇逼我的!他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