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引·仓谜》
古驿苔深,覆残垣锈迹,月沉西崦。
冷影横斜,暗刻霜纹旧模敛。
谁遣尘踪暗度,空怅望、寒香零乱。
锁幽室、墨字凝愁,灯火隔苍藓。
营缮,私语断。叹利锁名缰,俗骨难浣。
纸间露馅,斑斑菜汁洇谋算。
漫道春归无迹,风正卷、蛛丝牵案。
待破晓、追远浦,真相初显。
城角钟残,晓色侵阶浅。
竹外炊烟,裹着油香浮野岸。
雀啄残屑,暗指藏形处,苔痕印履遍。
旧册留痕,故影牵愁叹。
凿壁寻踪,纸裹玄机漏,尘泥沾袖满。
且向江头,静待风波散。
梅魂未冷,照破千重幻。
笑彼蝇营,徒把机关算。
一诺千金,不负初心者,霜蹄踏月返。
此役功成,正气清尘寰。
烟柳摇风,巷陌人声暖。
模具无言,却把是非判。
墨痕未干,字字皆肝胆。
路转峰回,迷雾终须散。
潮生粤浦,待捉元凶犯。
寒香再绕,青史留清赞。
岁华如寄,莫负心头善。
风清日朗,万里无云汉。
故园梅发,映得初心灿。
旧怨皆消,尘事随风漫。
且斟浊酒,共贺天光现。
薪火相传,正气何曾断。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看。
巷口‘嘀嘀叭叭’的汽车喇叭声炸得人耳朵发颤,顾爱平那辆擦得能照见人影的黑色轿车,像头蠢笨的肥猪横在路边。他推开车门迈下来,油光水滑的头发梳得苍蝇都站不住脚,瞥见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拉得比驴脸还长,眉峰拧成了死疙瘩。
“都围在这儿搞么斯?闲得骨头疼还是生意都做到头了?”顾爱平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横飞,“林主管!我让你转的款项呢?少跟这群泥腿子瞎耗,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
“顾主任,你也别在这儿装模作样、演戏给鬼看了!”周婶猛地把手里的菜篮往地上一掼,‘哐当’一声,青菜、萝卜滚了一地,“林主管早把底都兜了,你们跟‘坤记’穿一条裤子,偷偷把公司的钱挪去走私模具,当我们都是瞎子聋子?上次你打发我给仓库送菜,我亲眼见里头堆着的旧模具,上面刻着那小月亮记号,跟路厂长手里的模具一模一样,半分不差!”
顾爱平往地上狠狠啐了口浓痰,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群蝼蚁:“你们这群苕货懂个屁!这是公司的正常业务,轮得到你们这群门外汉说三道四?林虹英,赶紧把那破纸条拿回来,不然我让你跟韩华荣一个下场,进去蹲大牢啃窝头,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你少拿这话吓唬我!我林虹英今天既然敢站出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林虹英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从周婶的菜篮底摸出个皱巴巴的账本,狠狠往顾爱平面前一摔,账本‘啪’地散开,页脚还沾着新鲜的菜汁,“这账本上记着你跟‘坤记’的一五一十,笔笔都是铁证!二零零一年转了五十万,二零零二年又转三十万,还有‘福田仓库’的模具清单,今天我就把它交出去,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工人和摊贩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捡散落在地上的账页。刘师傅眯着眼,指着其中一页念得字正腔圆:“二零零二年三月十四日,转坤记五万,用于‘广州码头’运费……二零零二年三月十五日,福田仓库模具运广州……我的个乖乖!你们这是早就算计好了,连日期都跟路厂长去广州的时间对得上,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欧阳俊杰慢悠悠地从人群后走出来,及肩的长卷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扫过顾爱平笔挺的西装裤。他指尖捏着点糖糕碎屑,漫不经心地往地上一撒,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别拿名人名言装高深,道理说白了就一句话——纸包不住火,摔碎的账本比磨锋利的刀还狠,每一页都能把你的谎言割得稀碎。顾主任,你刚从福田仓库回来吧?车胎上沾的红泥土,跟仓库附近的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别告诉我你是去那儿踏青赏景,准备转移模具才是真的吧?”
顾爱平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比墙上的白灰还难看,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我没去!你们别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他眼神慌乱,手忙脚乱地想去拉车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离这个是非地。
张朋眼疾手快,脚尖轻轻一勾就缠住了车门把手,似笑非笑地说:“顾主任,急着去哪儿啊?好戏才刚开场呢。牛祥刚发消息过来,说‘武昌’警察早就联系了‘深圳’警方,这会儿正往福田仓库赶呢,你这时候想溜,怕是黄花菜都凉了,还想转移模具?简直是做梦!”
周围的摊贩们瞬间炸开了锅,骂声、喊声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