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铁骑的马蹄踏得尘土飞扬,刀枪剑戟的寒光刺破苍穹。
五千骑集结于此,军威赫赫,连空气都透着肃杀之气。
步卒虽然有一万,但这种郡国招募的士卒,显然无法和身经百战的西凉骑士相比。
那种百战余烬的肃杀,一看就令人胆寒。
中军大帐内,董卓身着玄甲,腰悬断刀,踞坐在主位之上。
虎目扫过阶下众人,神色威严。
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在河东郡本地的官员身上。
这些人,都是河东郡的望族子弟。
为首者卫固,面容沉稳,身为安邑卫氏核心人物,被董卓任命为五官掾,总揽郡府诸曹事务,权势颇重。
次者范先,身材魁梧,腰间佩刀,乃是范氏宗族的核心人物,新任兵曹掾,专掌郡内兵事器械与士卒操练;当然,他管的主要是步卒,董卓自己的五千骑卒,他一点都插不上手。
第三个是裴潜,虽及冠之年,却身姿挺拔,毫不畏缩,而且眉目间透着聪慧机敏。
他本在雒阳游学,被其父裴茂遣回河东,出任上计掾。
负责统计郡内户籍、赋税、垦田等事,以备年终上计中央,显然是要角逐今岁河东郡的孝廉名额。
河东裴氏,虽在河东郡根基深厚,放到整个大汉州郡之中,却也只是二流世家。
远不及汝南袁氏、弘农杨氏那般权倾天下。
故而裴潜能否拿下孝廉名额,对其仕途至关重要。
毕竟孝廉作为汉代最核心的选官途径,一郡一年才出一人,乃是跻身朝堂的重要敲门砖。
而这个名额,就在河东太守董卓的手里。
至于董卓,则是要拉拢众望族。
东汉年间,地方官赴任若不与望族勾结,便是寸步难行。
正如历代郡守治郡之常态,需借地方望族之力稳固根基,董卓以前就做过河东太守,自然深谙此道。
河东卫氏、范氏、裴氏,皆是郡内望族,田产遍布,门生故吏众多。
董卓初掌河东军政,自然要将这些势力拉拢麾下。
毕竟,他虽然有兵,但打仗需要的钱粮,可都要这些人帮忙出和征收。
就好像后世剿匪,为什么总要黄老爷先出一百八十万两。
花不花的,得先把钱出了。
这样才能带着其他家族和普通老百姓出钱出力......
“董公,”
裴潜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年轻人的急切,“大军已然集结,为何迟迟不向白波贼发起进攻?”
董卓端起案上酒樽,抿了一口,语气慢条斯理:“孺子急什么?兵
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闻言,裴潜道:“董公,粮草也已征发齐备。
第一批粮秣早已运抵营中,后续郡县也在陆续转运。”
董卓哈哈大笑,道:“年轻人,不要急躁,你只知粮草已备,却不知时机未到。”
他不急,何东的各个望族自然还是急的,毕竟白波贼祸害的可是他们的家乡。
春耕到了,接下来要不要耕地......而且好多依附他们的庄客,甚至偷偷的逃亡白波谷。
见董卓说裴潜年轻,范先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董公,何为时机?”
他身为兵曹掾,掌管兵事,自然盼着早日建功。
董卓放下酒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待白波贼入太原郡之时,便是我军出击之刻。”
卫固与范先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皆是茫然。
裴潜却眼睛一亮,瞬间明白过来,当即道:“董公英明!此乃围魏救赵之计!
先让白波贼主力深入太原,远离白波谷老巢。
我军再趁机直捣其根基,断其退路,届时白波贼首尾不能相顾,必能一战而定!”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
董卓放声大笑,拍着案几赞道,“不愧是裴尚书的儿子,果然聪慧。
白波贼趁着何方北上平胡,近日蠢蠢欲动,意图北上太原拓展地盘,正好中我圈套。
待他们在太远鏖战之际,我正好大举进攻,到时候两相夹击,此贼必平。”
“董公英明!”
闻言,众人纷纷恭维起来。
董卓微微一笑,不在话下。
实际上,他之所以慢慢吞吞的,还事关雒阳的一些指令。
正如何方所料,他虽然是朝廷的官员,但实际上却是听命于袁氏。
当初他百战之功,一点小事就要论死。
然而,袁隗一句话,便又让他起死回生,而且自此官运亨通。
自此,董卓明白,要想有所作为,必须要依附袁氏这样的大士族才行。
所以,当他就任河东太守之后,察觉白波贼欲进攻太原之后,就第一时间通知了雒中袁